羅生門（He said, She said）｜假髮背後

蕭淑瑜　大律師

近日筆者重溫了一套長壽美劇：《法律與秩序：特殊受害者》（Law & Order: Special Victims Unit）。劇集內容圍繞警探奧利維亞·本森（Olivia Benson）和她的隊員，講述他們在偵查性罪行案件時，如何突破社會偏見與制度障礙，甚至是警隊中根深蒂固的歧視，為性罪行的投訴人討回公道、彰顯公義。

劇集聚焦的性罪行，在刑事司法系統中，確實是一個相當棘手的類別。性罪行往往發生在隱密空間，多需依賴投訴人供述而鮮有出現目擊者；當雙方各執一詞而又缺乏其他佐證，就會出現各說各話的「羅生門」。對法官、陪審團而言，單憑二人相反的證供要判斷誰是誰非，絕不容易。

近年社會對性罪行的同理意識提高，公眾對投訴人案發後的心理狀態有更多了解，明白投訴人可能有著各式各樣的反應，而一些未如傳統理解的案發後行為，亦不一定代表他/她不可信。

但同樣的，性罪行的性質「易於指控，難以反駁」（Easy to allege, difficult to disprove）；性罪行對投訴人而言難以舉證，對被指控的人而言同樣難以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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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劇集其中一個單元，講述一位太太為了掩飾婚外情而和情人合演一齣性侵、綁架的戲碼；該太太被捕後，反指控合謀者性侵，而在缺乏客觀證據的支持下，被告人確實是百口莫辯。主角發現後說：「我們不可以讓她得逞，每一個假的指控都使真的受害人更難得到公義。」確實，假如有心懷不軌的人假裝投訴人，破壞了社會對性罪行投訴的信任，會使後來的真正受害人更難獲得公義。

故此，除了投訴人口供，法庭亦會考慮案發前後雙方的行為、對話、訊息、甚至社交媒體帖文、閉路電視錄下的神態，以推論投訴人在案發一刻的心態。當然，這些絕非決定性的證供，上述佐證的證據價值需視乎案情而定；然而法庭作為事實裁斷者，並沒有電視劇觀眾的「上帝視角」，但會以專業的法律知識及判斷，憑藉席前的呈堂證供，盡力作出最為公平公正的裁決。

作者蕭淑瑜大律師是香港大律師公會執行委員會委員，以及內地事務常委會與執業大律師持續進修常委會委員，專注於刑事訴訟，同時亦熟悉及經常處理與建築工地安全及其他法規相關的法律事務。

蕭淑瑜 大律師

照片來源：香港大律師公會

《假髮背後》是由多位分別擅長刑事、民事、商業等專業領域的執業大律師，以個人身份輪流撰寫的每周法律專欄。他們以法律專業和實務經驗剖析社會議題，或分享作為大律師的所見所聞，鼓勵讀者以法律思維解讀日常，並推廣法治精神。

Behind the Wig is a weekly legal column written by practicing barristers specialising in criminal, civil, and commercial law.  Drawing on their legal expertise and practical experience, or sharing their observations and insights as barristers, they analyse social issues, encourage readers to interpret everyday matters through a legal mindset, and promote the spirit of the rule of 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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