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領導層否認內部分裂 特朗普稱伊軍與文官存分歧 屬心理戰策略?|綜合媒體分析
發佈日期: 2026-04-28 07:00
國際


美國總統特朗普近日曾宣稱伊朗正處於嚴重政治分裂之中,伊朗多名主要領導人先後否認有關說法,強調忠於伊斯蘭革命原則。然而外界關注新任最高領袖穆傑塔巴從未公開露面,有報道指他在美以襲擊中身負重傷,決策權已暫時下放給革命衛隊指揮官。伊朗國內就對美談判立場存在分歧,但澎湃新聞引述多名專家分析認為,各派共識依然大於分歧,國家並非分裂,而是處於新舊秩序交疊的過渡期。 ▌ 伊朗領導層否認內部分裂 斥特朗普心理戰 澎湃新聞報道,4月23日,伊朗多名主要領導人回應美國總統特朗普宣稱伊朗處於嚴重政治分裂中的說法。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司法總監穆赫辛尼·埃杰伊、伊斯蘭議會議長卡利巴夫和外長阿拉格齊先後發表一系列相似聲明,否認領導層內部存在強硬派和溫和派之分,同時強調對於伊斯蘭革命原則的忠誠。 據新華社報道,伊朗最高領袖穆傑塔巴23日晚在社交媒體發文指出,敵人發動媒體宣傳,企圖操縱伊朗民眾思想,破壞伊朗團結與安全。多名與革命衛隊關係密切的高級官員和指揮官也都發表聲明,表達對於最高領袖立場的支持。 特朗普23日在社交平台上宣稱,伊朗人「連自己的領導人是誰都搞不清楚」,而強硬派和溫和派的內訌「簡直瘋狂」。 德黑蘭大學西亞研究副教授哈桑·艾哈邁迪安表示,特朗普的說法是一種心理戰,伊朗領導層並不存在任何裂痕。伊朗領導層普遍同意,在美方結束對伊朗港口的封鎖之前拒絕進行談判。他指出,這項政策是由13人組成的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制定的,該委員會是伊朗的最高權力機構,比政治內閣更能將伊朗國內所有力量聚集在一起。 ▌ 最高領袖健康成謎 決策權被指已下放革命衛隊 被視為溫和派和強硬派的多位主要官員密集表達了對於穆傑塔巴的支持。然而,自擔任最高領袖以來,他從未露面或發表任何講話,外界因此擔憂他已經失去了領導伊朗的能力。 據《紐約時報》援引多名伊朗高級官員和消息人士的話報道,穆傑塔巴仍然處於治療階段,伊朗國家安全、戰爭和外交事務的關鍵決策權,實際上掌握在以伊斯蘭革命衛隊總司令瓦希迪為首的革命衛隊高級指揮官及其盟友手中。 報道引述了解穆傑塔巴健康情況的伊朗官員稱,他在美以此前的襲擊中身負重傷,一條腿已經接受了三次手術,正在等待安裝假肢,一隻手也接受了手術,面部和嘴唇嚴重燒傷,導致說話困難。 曾擔任伊朗前總統艾哈邁迪·內賈德高級顧問的阿卜杜勒禮薩·達瓦里表示,穆傑塔巴治理國家就像管理一個公司董事會,而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高級指揮官就是董事會成員,所有決定都由他們集體做出。報道稱,穆傑塔巴已經暫時將決策權下放給了革命衛隊的指揮官,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與這些指揮官密切的個人聯繫。他17歲時自願參加兩伊戰爭並加入了革命衛隊,與如今的許多革命衛隊指揮官建立了終生友誼。 此外,出於對其人身安全的擔憂,伊朗政府官員和軍方指揮官與穆傑塔巴的溝通極其困難且受到限制,所有信息都是手寫信件,需要由一連串可靠的信使通過接力方式傳遞。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中東和北非主任薩納姆·瓦基爾表示,穆傑塔巴尚未完全掌握指揮權,名義上是決策機構的一員,但目前面對的都是既成事實。 ▌ 革命衛隊權力鞏固 文官政府被指邊緣化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成立於1979年。兩伊戰爭結束後,退出現役的革命衛隊指揮官通過擔任高級政治職務、持有關鍵行業股份、主導情報行動以及與伊朗外國盟友建立聯繫,構建了強大的權力關係網絡。據《紐約時報》早前報道,在新任伊朗最高領袖的選舉過程中,革命衛隊選擇支持穆傑塔巴並發揮了關鍵作用。 紹興大學中國—中東中心主任范鴻達向澎湃新聞指出,就當前德黑蘭的政治架構而言,伊朗革命衛隊擁有比較明顯的優勢地位,在國家發生戰事時,強硬勢力的主導性會更強。阿齊茲在《時代》雜誌撰稿指出,自戰爭爆發以來,伊朗權力格局一直在鞏固,戰爭、外交和局勢升級等問題的決策權日益集中到一個相對團結的軍事安全核心集團。 有伊朗官員告訴西方媒體,伊朗總統及其內閣已被邊緣化,只能專注國內事務。此外,阿拉格齊在戰前曾主導與美國的談判,但該角色目前已被卡利巴夫取代,而這一決定是由革命衛隊做出的。 阿齊茲分析稱,伊朗的文職機構並未變得無關緊要,而是被重新定義了,總統府、外交部及其他部門不再作為獨立的戰略指導中心,而是執行由其他機構制定的決策。卡利巴夫在當前體系中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他並非獨立於安全核心之外,而是身處一個由共同機構背景和軍事經驗構成的網絡之中。 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中東研究中心主任金良祥向澎湃新聞表示,在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和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拉里賈尼被殺害後,卡利巴夫作為老資格政治家,地位很高,擁有決定權。 ▌ 對美談判立場有分歧 分析指共識仍大於分裂 當地時間4月21日,美伊雙方叫停了原定當天開始的第二輪和平談判。在此前數日內,伊朗多次發出自我矛盾的訊號。報道指出,伊朗各派就是否應在特朗普維持海上封鎖的情況下繼續進行談判存在分歧。 佩澤希齊揚和阿拉格齊與革命衛隊司令瓦希迪觀點相左,兩人警告稱戰爭已造成嚴重經濟損失,政府估計約為3000億美元,因此需要解除美國制裁以進行重建。瓦希迪和其他幾位指揮官則認為,與美國談判毫無意義,因為封鎖表明特朗普對談判沒有興趣,而是想向伊朗施壓並迫使其投降。 范鴻達表示,伊朗目前正處於重組架構權力的過程中,不論是卡利巴夫、瓦希迪,還是新任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佐勒加德爾,都在尋求自己影響力的最大化,過程中難免產生一些摩擦和意見分歧。但他強調,伊朗國內其實並不存在非常明顯的所謂強硬派、保守派、溫和派和改革派的界限,同一個人在不同問題上可能持有截然不同的立場。 金良祥則認為,伊朗國內確實存在一些不同的聲音,但各派之間的共識遠比戰爭爆發前大。強硬派想要完全按照伊朗的條件談判,而溫和派也不打算向美國做出重大讓步。與此同時,革命衛隊和文官政府之間的分歧,很大程度源於戰場形勢,無論停火還是談判,既無法結束美以對伊朗的軍事威脅,也不可能讓美國解除對伊朗的制裁,這是強硬派接受不了的。 阿齊茲在文中寫道,伊朗並非因文官與軍方之間的斷層線而分裂,目前正處於後哈梅內伊時代的過渡期,舊秩序難以撼動,新秩序尚未完全鞏固。 范鴻達表示,對於伊朗來講,最大的威脅其實並不是美國和以色列,而是伊朗內部對自身的認知。決策者如何把戰場上展示的優勢轉化成談判桌上的實在收穫,是需要作出一些取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