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美俄元首訪華穩關係　北京可買保險強化歐洲合作｜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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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前腳剛走，俄羅斯總統普京後腳訪華，美俄兩國元首接踵而至，可見中國在風起雲湧的國際博弈局勢裏面，愈來愈起到左右大局的關鍵作用。特朗普和普京皆必須尋求與北京穩定關係，再作其他打算，例如美國要對付伊朗，俄羅斯要對付烏克蘭。不同之處乃在於，中美關係只是「戰略性穩定」，中俄關係則是「結構性穩定」。

這已是普京第二十五次訪華，頻密程度好比「鄰居串門子」，反映中俄關係已經深厚到不可動搖。國家主席習近平與普京會談，簽署兩國關於進一步加強全面夥伴關係和戰略協作、深化睦鄰友好合作關係的聯合聲明，以及關於倡導世界多極化和新型國際關係的聯合聲明。中俄代表又簽署一系列協議和備忘錄，涉及能源、貿易、科學、鐵路建設、教育、電影等領域。習近平表示，中俄關係一步一腳印走到今天這個高度，因為雙方以「千磨萬擊還堅勁」的毅力不斷深化政治互信和戰略協作，以「更上一層樓」的精神拓展各領域合作，以「亂雲飛渡仍從容」的勇氣捍衞國際公道正義、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普京這次訪華，固然是如常地展開包括經濟貿易在內的「睦鄰外交」，另一重微妙的政治意義則在於，莫斯科有必要了解特朗普和習近平談過什麼，藉此判斷中美關係新定位會否削弱俄羅斯利益。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毫不諱言，普京訪華期間將就中美近期互動與中方交換意見，希望取得「第一手消息」。

所謂中美關係新定位，指的是習特會同意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標誌着兩個超級大國從激烈競爭逐步走向共存，甚至共治，避免墮進習近平多番提及的「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站在莫斯科角度，必須透過「第一手消息」確定，美國不再重施故伎「聯中抗俄」（一九七九年中美建交對於華府而言是為了抗衡當時的蘇聯）。從公開資訊分析，普京大概毋須過度擔心，因為習特會既無聯合聲明，亦無合作協議，雙方僅有互相示好的口頭承諾，而且部分具體細節存在着各自表述的情況。易言之，中美之間的「戰略性穩定」不排除只是特朗普的緩兵之計，證諸過往經驗，這位總統出爾反爾實屬見慣不怪的作風。

關於台灣問題，特朗普表面上似乎順應北京要求反對「台獨」，他接受霍士新聞採訪時表示，美國不打算為了台灣「行軍九千五百英里去打一場仗」，強調不希望看到台灣走向獨立。問題卻是，即使反對「台獨」，不代表同意兩岸統一，美國仍然可以聲稱「反對改變現狀」從中作梗，繼續對台軍售。不難看出，特朗普其實沒有脫離「戰略模糊」的一貫套路，中美關係還是有機會圍繞着台灣問題而齟齬不斷。

莫斯科當然希望藉着中俄關係的「結構性穩定」減輕來自美國制裁的壓力，對於北京而言，中美之間的「戰略性穩定」就算無法恒常化，還是值得好好把握機會，利用「休兵期」鞏固自身底氣，繼續全力發展經濟和科技。可是，莫說特朗普本人反覆無常，美國歷任總統從克林頓到拜登，對華政策也是變化多端，中美兩國長期明爭暗鬥，雖說「鬥而不破」，但終究離不開一個「鬥」字。因此，北京不該掉以輕心，切勿對於貌似畢恭畢敬的山姆大叔心存幻想，應在外交層面更加積極進取，趁着特朗普的「美國優先」破壞西方盟友的傳統關係之際，進一步與西方陣營尤其是歐洲國家強化合作，儘管不是「圍堵美國」，最低限度可削弱美國拉幫結派實施霸權的攻擊性。

事實上，西方也深諳對沖之道，懂得採取「多邊聯防」抗衡美國的「單邊霸凌」。最近半年相繼訪問中國的各國元首絡繹不絕，包括法國總統馬克龍、加拿大總理卡尼、英國首相施紀賢和德國總理梅爾茨等，全部有意修補對華關係，紓緩特朗普造成西方陣營內訌的衝擊。中國既然穩住了美國，又跟俄羅斯建立牢不可破的關係，未來若可與歐洲在各層面相向而行，更加提升國際話語權，在博弈大棋局之中可取得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