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中美建戰略穩定關係　關鍵仍在台灣問題｜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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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元首北京會晤，同意將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作為中美關係新定位。今次是美國總統特朗普2017年訪華以來，再度踏足中國，兩國關係在這9年間飽經風浪，貿易戰、科技戰、金融戰層出不窮，可是美方始終無法扳倒中國。這次「習特會」為中美關係揭開新一頁，「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乃是相對於之前的破壞性兼不穩定關係而言，背後最大驅動力量不是美方的善意，而是中方力抗施壓的底氣。中美關係若能結束近9年的不穩定狀態，將是世界之福，但仍得視乎美方是否願意跟中方相向而行。台灣問題是中美構建戰略穩定關係的最大不穩定因素，還看華府如何處理。

特朗普上次訪華，中方以禮相待，未料半年之後，華府就揭開中美貿易戰序幕，標誌兩國關係由既競爭復合作，轉向全面對抗鬥爭，然而一路發展下來，無論是貿易戰還是科技戰，中國都展現出強大的韌性。去年特朗普向全球發動關稅戰，對華關稅一度上調至逾100%，欲逼中方就範，沒料到北京打出稀土牌，成功化解美方攻勢。美方無計可施，唯有在去年10月釜山「習特會」上，同意關稅戰休戰1年。

這次特朗普訪華，中方依然以禮相待，國家副主席韓正親臨機場迎接，規格比9年前由時任最高級外事官員楊潔篪接機更高。美國外交界人士直言，各國政府都知道特普朗外訪愛講排場。北京處處以隆重儀式接待特朗普，當然是給足面子，但這顯然不是因為「怕」了特朗普而刻意討好，而是北京非常重視中美關係，高規格才符合待客之道。說到底，外交講的是實力與底氣。與9年前相比，中美綜合國力差距顯著收窄，美方在貿易戰及科技戰上既無「一劍封喉」的制華招數，當下還要應付中東亂局及國內通脹升溫，特朗普手上實無太多對華施壓的籌碼。雖然美方近期以涉嫌協助伊朗規避制裁為由，對中國一些實體作出制裁，但規模有限，美方亦不敢向中國大銀行開刀，以免中方報復。既然華府未有咄咄逼人的舉動，北京多給特朗普一些面子又何妨。

特朗普率領十多名美國頂尖企業家訪華，美媒關注此行有何實質成果，例如成立由美國貿易代表倡導的中美貿易委員會，降低部分非敏感商品的關稅等。美伊戰事亦是另一關注點，尤其是伊朗外長早前剛剛到過北京，不過特朗普出發前已表明無意找中國幫忙；中方也一早表明立場，批評這是非法戰爭，就算中方希望霍爾木茲海峽盡快重開，亦不會幫華府向伊朗施壓。新華社昨天提到，兩國元首就中東局勢、烏克蘭危機、朝鮮半島等重大國際和地區問題「交換意見」，有關辭令相當於各自重申立場，並無重大突破或變化。

特朗普此行為美國企業、商界及農民帶來什麼好處，有待之後公布。特朗普作風自我中心，在他眼中，元首外交就是建立個人化的關係，有事可以直接跟對方談。不過對北京而言，元首外交的重要性，並非是談「大刁」、求實利，而是為兩國關係發展定方向、掌好舵。這次「習特會」的重要性，在於為中美關係重新定位，共同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

對話不對抗、結伴不結盟，乃是當今中國外交兩大方針。國與國之間只要有共同利益，就可發展「戰略關係」尋求互利共贏。過去一段時間，美方對華施壓不擇手段，貿易戰等更屬但求傷敵不惜損己的做法，兩國在貿易、投資以至各方面的交流都充滿不確定性，爭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以「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作為中美關係新定位，乃是一項極具針對性的倡議。「穩定」意味關係具有可預測性，避免反覆變卦或出乎意料的操作，至於「建設性」則是相對於之前的破壞式行徑。

習近平表示，「建設性戰略穩定」應該是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應該是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應該是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應該是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外交部稱，這將為未來3年以至更長時間的中美關係，提供戰略指引。不同於「戰略伙伴關係」，「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並無要求中美結為「伙伴」，但不是「伙伴」不代表不可戰略合作，更不代表兩國必然是對手，「維持大國關係穩定」就是最大公約數。「習特會」上，習近平談到百年變局，將中美能否跨越「修昔底德陷阱」、開創大國關係新範式、共同應對全球挑戰、為世界注入更多穩定性，形容為歷史之問、世界之問，也是大國領導人需要共同書寫的時代答卷。問題在於特朗普這位「生意人」，是否真的有恢宏視野及格局，認真作答，還是隨便了事，轉過頭又試圖搞制華把戲。

台灣問題是「習特會」重點之一。習近平強調，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最重要的問題，處理好了，兩國關係就能保持總體穩定，處理不好，兩國就會碰撞甚至衝突，將整個中美關係推向十分危險的境地。會後特朗普在天壇三度被問及台灣問題，皆無正面回應。中美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台灣問題是最大不穩定因素。去年特朗普政府宣布百億美元對台軍售案，猶如為台海局勢添柴加薪。習近平就台灣問題向美方作出嚴正提醒和警示，美方應臨崖勒馬，只要特朗普明確表明反台獨，無論台海還是中美關係相信都可以保持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