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網約車發牌上限　政府要當機立斷｜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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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去年立例發牌規管網約車服務，運物局與運輸署昨天向立法會提交文件，重申將於今年上半年提交相關附屬法例，訂明具體規管細節，然而各方焦點所在，即網約車發牌總量，目前尚無定論，當局僅強調會繼續聽取各界意見，稍後在憲報公告中訂立上限。網約車服務合法化蹉跎多年，各界普遍期望年底可以正式落實推行，有關網約車發牌數量，過去一段時間社會已經有相當多的討論，觀乎當局掌握的數據，若要確保現有服務規模不會顯著萎縮，發牌數量以萬計為起步，乃是基本，既然政府已大致掌握數據，好應該當機立斷，早日下決定。

網約私家車服務多年來爭議不斷，直至去年10月，政府終確立法律規管框架，無論網約車平台、司機及車輛均須領牌，但只有網約私家車發牌量設限。法例訂明網約車不可出租，只可由登記車主本人營運，即所謂「人車綁定」，車齡則須低於12年，等等，至於更多具體規管細節，包括牌證續牌安排及各項相關費用等，則會以附屬法例方式處理。根據政府的時間表，附屬法例將於今年上半年提出，外界一直理解，今年第四季（亦即年底之前）網約私家車服務可望正式合法經營。

上半年至今所餘無幾，政府昨天向立法會交通事務委員會提交文件，就網約車服務的擬議規管細節徵詢委員意見。司機規管方面，政府建議引入最低營運要求，例如平均每月完成數十次行程，許可證方可獲續期，確保已領牌的網約車能有效發揮運力；平台方面，當局除了透過發牌條件，要求平台運用科技履行監管責任，例如以人臉辨識技術等確認網約車司機是否持牌人，又要求持牌平台須與運輸署的資訊系統對接，以便傳送營運數據供署方定期評核表現以至突擊檢查。凡此種種，都是合理要求。可是之前一直爭議最多的兩大問題，即網約車發牌起步數目，以及網約車須買商用車第三者保險等問題，文件依然「留白」。

有關購買商用車第三者保險的問題，當局現時似乎傾向靠市場（保險公司）定價。至於網約車發牌數目，早於去年7月政府提出規管框架建議以來，社會各界已在熱烈討論。的士業界普遍要求嚴限發牌數量，網約平台和一些學者則強調靈活配對供需，主張不設限制，政府則認為要顧及本港道路環境特殊性，有必要為網約車發牌量設限，各方理據其實已經相當清晰，然而附屬法例最遲下月底便要出爐，政府至今仍未就發牌起步數目定出一個明確數字，難免予人議而不決之感。

最新文件提到，去年修例已賦權運輸署長可藉憲報公告，訂明車輛發牌上限，政府會「繼續」聽取各界意見，以滿足市民出行需求與乘車體驗、實際運力對道路資源及公共交通生態影響等作考慮，在「稍後」提交立法會的憲報公告中，說明發牌上限。簡言之，文件只是重申了一些釐定發牌數量的基本原則，當局還要「繼續」聽意見多久、何時正式公告發牌上限，皆無具體說法。這會否影響到網約車平台方面的部署，值得關注。文件提到政府擬於第三季邀請平台公司申請牌照，第四季則邀請車輛及司機申請許可證，獲核准的網約車平台同時開展「籌備工作」。究竟合法網約車服務能否在年底推出，似乎並無保證。

立法規管網約車，目的不是要趕絕的士業，而是希望營造兩者共存的環境，滿足市民需要。政府考慮網約車發牌量，起碼要確保市民現有需求得到滿足，不會因為發牌太少，導致既有供應萎縮、無法「叫車有車」，這意味需要搞清楚目前市民對網約車服務的大致需求，而當局其實早已大致掌握相關數據。

去年7月，政府公布運輸署委託顧問公司所做的點對點交通需求調查，顯示本港每日個人化點對點交通服務的乘客量約為88萬人次，當中的士和網約車分別佔約78%（69萬人次）和22%（19萬人次）。政府最新文件談及規管網約車輛時，亦有援引相關數字，同時提到網約車每程平均載客約1.67人次，由此得出每日網約車提供的車程數目約為11.4萬程。文件未有提及的士每程平均載客人次，但相信不會跟網約車差距太遠。另外，文件亦援引調查結果，比較了的士與網約車的運力，由於網約車司機多以兼職模式運作，每天工作一般只有數小時，跟的士司機全職工作有別，政府得出的結論是3輛網約車的合計運力，相當於1輛的士。

本港的士長期維持在大約1.8萬輛，即使小部分閒置，實際營運數目估計相去不遠。若以現有數字推算，每輛的士日均服務約38人次（69萬除以1.8萬），至於網約車要一天服務19萬人次，以每輛運力只及的士三分之一（意味日均服務不足13人）計算，大約需要1.5萬輛（13乘以1.5萬等於19.5萬）。考慮到網約車服務講求彈性、可以迅速應對實時需求，同時亦要顧及網約車司機每年流失率高等情況，網約車發牌量以萬計為起步，實屬基本，要有1.5萬至2萬輛，才較有把握滿足現有市場需求。有本地關注團體及上屆立法會議員亦得出類似結論。事實上，就算網約車發牌2萬個，與現有的士比例亦不過是1.1比1，比上海（2.6比1）及新加坡（4.5比1）低很多。一般人都懂得計的數，政府沒理由不懂計算。當局真正需要的，是頂住的士業界壓力、堅持以民為本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