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日報社論｜拒認把關不足　只是制度的錯｜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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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埔宏福苑大火聽證會已召開一個多月，昨日來到第4輪最後一場，之後會等候專家證人提交最終報告，6月再續第5輪聽證會。連日來，市民聽得最多的是官僚拒絕承擔責任、拒絕承認失職，有錯都是溝通和制度的錯，總之「行行企企，食飯幾味」是應分，放任自流、不監不管則是應該。現已退休的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時任總監劉輔國昨日大玩語言偽術，同意作為總監是責無旁貸，但不同意把關不足，只承認沒有察覺漏洞，推說是「制度盲點」。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講來講去，無非推卸責任的廢話。

已經退休 事不沾身

劉輔國加入ICU前曾在房屋署發展及建築處工作約30年，經驗可謂非常豐富，負責合約管理、項目管理等，2022年1月加入ICU，同年7月出任總監，直至今年2月卸任，任期橫跨宏福苑整段大維修工程，他負責管理團隊及制訂工作流程，目前已退休。

眾所周知，一個已退休的公務員，萬事不沾身已是共識，例如比他職級高得多的時任物流署署長陳嘉信，臨走前爆出購入山寨飲用水醜聞，一樣無驚無險咬長糧去，不用受罰，遑論問責。高官還忙不迭打圓場，「同事名譽損失都是重要損失，都是一個懲罰」云云，便可知道，即使官僚真的失職塞責，一旦退休，便完全沒有手尾跟。

可能無官一身輕，劉輔國比起之前出席聽證會的官僚都要「勇敢」，直認根據屋宇署授權，ICU對宏福苑等居屋有主體責任，須確保工程安全，他作為時任總監是「責無旁貸」，但也是僅此而已。他很快便強調，監管主要依靠投訴和承建商自律，當時機制下，認為這樣已經足夠；大火前ICU一直有按制度來工作，當時並未察覺有如此嚴重問題，直到大火發生，始將制度盲點暴露出來。

但當代表獨立委員會的大律師問及作為時任ICU總監，未有察覺制度盲點，是否把關不足？這位官場老手隨即堅稱不同意，只認同是制度上的問題，「係今次大火先特別顯現出來」。滑不溜手，莫此為甚。看來由宏福苑的幸存居民，到全港所有小市民，都要感謝這場大火將問題暴露，讓政府看清「盲點」，改過自新。

正如大律師質疑，現實中的專業人士未必人人奉公守法，市民亦缺乏建築專業知識，即使見到外牆搭滿棚架、使用發泡膠封窗，未必察覺「生口」有問題，亦不知是否違規；承建商更不會自行投訴，形容「ICU變相係雙手交畀普通市民和承建商自我監管」，並不合理。

誠然，政府部門理應做好監管和把關角色，到頭來竟然要由市民自行監管，甚至期望一些唯利是圖、草菅人命的承建商會賊喊捉賊、自找麻煩、良心發現，完全是不現實，這種說詞當真令人大開眼界。

盲點問題 法不責眾

事實大家都知，ICU人員根本沒有去過大廈後樓梯視察，當然看不見「生口」等違規問題。人員甚至辯稱，以為「生口」是換窗的臨時改建措施，用來保護窗戶罷了。至於靠市民投訴來監管則更加可笑，宏福苑居民的投訴還少嗎？ICU人員以至其他政府部門有重視過嗎？ICU甚至事先張揚，在巡查前「通水」，令承建商有時間更換不合規的棚網，魚目混珠，終於引發「火燒連環船」的慘況。如此種種，推諉為「制度盲點」、「制度漏洞」，說起來面不紅氣不喘，試問如何服眾？

更蹊蹺的是，ICU是房屋局轄下的部門組織，但劉輔國卻不斷突出屋宇署的責任，強調行事是「根據屋宇署授權」，然而屋宇署卻是屬於發展局的。按道理，房屋局跟發展局各有管轄範疇，但兩個局都是「咁高咁大」，為何ICU卻彷彿只聽令於屋宇署，房屋局局長沒有責任嗎？這是否政府部門以至政策局互相推莊，互相掩飾失職，公眾眼睛雪亮，當然心中有數。

儘管聽證會將政府監管失職、制度千瘡百孔、人員尸位素餐的問題暴露出來，也正如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所說，委員會「冇咩係唔敢查」，聆訊過程公開公平，但聆訊過後，交份報告，政府換屆，幾可肯定沒有官員需要承擔責任，甚至連「名譽損失」也不會有。所謂法不責眾，既然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而是所有部門所有官僚的問題，自然也就不是甚麼問題。大家聳聳肩、拍拍手，一切向前看。168條人命只是「盲點」下的犧牲品，死於不幸，吸取教訓，才是最重要的事，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