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730社論｜二戰後國際格局崩潰　日德區域角色轉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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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國際關係的演變，正以一種無聲但徹底的方式，改寫我們過去70多年來習以為常的世界秩序。美國宣布從德國撤走部分駐軍，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上任後被批評為軍國主義復辟，這兩件事看似獨立發展，實則指向同一個結論：二次世界大戰後建立的國際格局已經崩潰，未來世界將走向多極與區域化發展，而日本和德國這兩個戰敗國，將會重新在區域關係中扮演積極角色。

美國國防部宣布將在6至12個月內撤出約5,000名部隊，約佔總數14%，原因是特朗普政府與德國總理在伊朗問題上出現政治摩擦。這次撤軍雖未動搖美國在德國超過3萬人的駐軍規模，但方向已經清晰。回看歷史，英國早在2020年已完全結束在德國的永久常駐部署，法國也在1990年代至2014年間大幅縮減獨立部隊，只剩法德旅作為象徵性合作。美國之所以仍維持龐大駐軍，表面理由是北約東翼防禦的樞紐角色，實際上卻與特朗普倡導的「門羅主義」回歸美洲的戰略目標互相矛盾。將數以萬計的美軍留在歐洲中心，既增加軍事開支，也不符合美國優先的收縮邏輯。未來美國進一步撤出德國駐軍，只是時間問題。

與此同時，日本高市早苗上任後的舉動，同樣在改寫戰後秩序。高市早苗2025年10月成為日本首位女首相後，被日本國內和平派批評為推動「新型軍國主義」。上月正式撤廢「防衛裝備移轉三原則」中的5類型限制，原則上允許出口具殺傷力武器，並與澳洲簽署70億美元護衛艦出口協議。這是二戰後日本首次大幅鬆綁武器出口限制，意味著日本的軍工生產能力隨時可以從出口轉向本土使用。高市早苗同時四出外訪亞洲國家，推動更緊密的區域合作。這些動作被批評者視為日本從「和平國家」向「軍事大國」轉型的關鍵加速期，反映出日本在亞洲國際關係中的角色，已出現疑似突破二戰後束縛的重大轉變。

這種發展並非孤立觀察。法國歷史學家Olivier Wieviorka在2025年5月於《世界報》發表專文，指出1945年誕生的世界秩序早在二十世紀末就已碎裂，目前我們正目睹其全面崩潰。芝加哥大學教授John Mearsheimer更早在2019年已論證美國主導的自由國際秩序「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到2026年進一步以「帝國的清算」為題，指美國經濟基礎轉移正導致戰後秩序終結。2026年慕尼黑安全會議上，德國總理和法國總統等多國領袖更公開宣稱二戰後世界秩序已不復存在。

在這場變局中，中國的外交立場有其清晰定位。中國堅持不輸出意識形態，尊重其他國家內部事務自主，這條原則不用改變。然而，當國際格局經歷根本重組，中國也需要重新審視與不同國家的關係定位。多極化世界意味著更多區域力量中心的出現，如何與正在轉型的日本、德國建立務實的關係框架，將是北京無法迴避的課題。

德國和日本在二戰期間對其他國家造成的傷害，的確無法彌補，這是歷史的沉重印記。但德國在俄烏衝突初期只送出頭盔作為象徵式支持，今年中東戰爭中又採取反戰態度而激怒特朗普，足見德國相比日本，更不會讓鄰近國家感到憂心。這種克制取態，反而令德國有機會成為歐洲新領袖，聯結中等國家抗衡美國的單邊霸權。世界秩序的重組已成定局，關鍵在於各國如何在新的棋盤上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