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公帑「大花筒」屢揭不鮮　「公家錢不用慳」心態要改｜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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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及公營機構「大花筒」問題屢揭不鮮，新一份審計報告又有新發現。政府資助的青年宿舍項目，除了存在進度慢、不達標等問題，部分家具設備的採購金額，更高得令人咋舌。無論是數千元一個的廁紙架，還是花逾90萬元採購（連安裝）78部浴室暖風機，對於一個青年宿舍項目而言，明顯都是高得不合理，政府作為資助方，理應做好把關工夫。近年政府財政壓力增加，公帑運用必須更加慎重，不能一邊向民生支出開刀，另一邊卻當冤大頭枉花錢。政府上下都要加強知慳識儉意識，不能因為「公家錢不是自己錢」，就不去力求精打細算。

青年宿舍政策2011年提出，為在職青年特別是剛投身社會的年輕人，提供租金便宜的短期住宿，首次租期至少兩年，總租期不超過5年。政策目的一方面是回應部分在職青年對擁有獨立居住空間的渴望，另一方面亦希望善用非政府機構一些「未盡其用」的土地。當然，由於政策承諾提供的宿位只得寥寥數千，外界對政策效用本來就有不少疑問，具體項目落實進度亦不理想，直到2020年，位於大埔的首個青年宿舍先導項目才落成，較最初的竣工目標時間遲了數年。

最新公布的審計報告，審視了政府資助興建的青年宿舍，發現宿舍單位數目遠未達標，截至去年底，只有1326個宿舍單位落成啟用，跟10多年前提及的目標（3000個單位）相去甚遠。部分宿舍家具及設備採購價格之高，尤其令人側目。

報告提及位於大埔的（香港青年協會）青年宿舍，以超過90萬元採購78部浴室暖風機，即使考慮到有關開支包括了運送及安裝等費用，平均每部過萬元的開支，顯然貴得離譜。事實上，審計署亦提到，以採購時的零售市價計算，一部相同型號浴室暖風機連同運送及安裝費，不過是2000元上下。宿舍營辦團體稱，採購費用高於零售價原因包括工人資歷要求、保險，以及想「加快進度」等，可是這些「理由」依然很難解釋為何價格差距如此大；就算真的要「加快進度」，採購時也必須顧及成本，畢竟這是政府資助項目，不能隨便慷納稅人之慨。

另外，宿舍曾以每個單價近3400元購入76個廁紙架，以及每個單價近2400元購入46個梘液器架，看在公眾眼裏，同樣充滿疑惑。最諷刺是宿舍花了數十萬元採購這批「貴價貨」，結果卻因為「難以使用」或「構成潛在安全問題」等，最終沒有安裝，要以同類產品替代。營運團體最初採購時，究竟有沒有深思熟慮？為何一定要買這批「貴價貨」？有沒有其他較為便宜的選擇？政府撥款資助之餘，有否認真審視過採購項目的價錢及是否合理？凡此種種，相信都是很多人心裏的疑問。

除了採購價格，採購程序同樣惹人關注。審計署發現，宿舍營辦團體2019年決定在主要工程合約以外，另行招標採購家具，而第二份合約中採購的一些家具設備，平均費用皆高於2018年主要工程合約所載的單價，而獲邀投標的準供應商數目卻有限，營辦團體未有在投標評審報告中，交代揀選原因。營運團體向署方解釋，另行招標採購家具，是考慮到宿舍的「最新設計」，部分家具及設備的設計和尺寸需進一步修改，為免超出主要工程預算，所以另設獨立合約採購。姑勿論改用「最新設計」是否必要及別無他法，營運團體的說法，其實相當於承認項目超支，要找法子「做靚盤數」。由此引伸出來問題，自然是政府相關部門有否做好監管工作、主動留意並過問超支情況。審計署建議加強管控青年宿舍項目的家具設備採購工作，不過是道出了政府應有的責任。

政府近年財政緊絀，需要努力開源節流，除了各部門削減經常開支以及公務員編制零增長，一些關乎民生的項目也成為開刀對象。雖然當局一再強調，無論公共醫療收費上調還是長者乘車優惠改為「兩蚊兩折」等，背後都有長遠政策理由，但對不少受影響人士而言，政府支援減少了，亦屬客觀事實。政府運用公帑，必須慎之又慎，避免令人覺得政府這邊廂在民生方面節流，那邊廂卻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枉花錢。

這些年來，審計報告揭露政府部門當冤大頭的個案不知凡幾。此外，外間對於官員外訪、議員開支申報，以至前特首辦公室支出等情况，也相當留意。最近就有立法會議員提到，前特首辦公室的預算開支連年增加，搬遷裝修一個辦公室就花了近300萬元，是否應該加強成本控制，例如將所有前特首辦公室整合到一起；立法會主席李慧琼早前向新議員講解議會工作及守則時，亦提醒議員，除了做足開支申報外，亦要注意公眾觀感，例如「用幾多錢買一張櫈」等。

政府一年經常開支數以千億元計，官員議員外訪又或一些辦公室開支，也許連「零頭」也說不上，但公眾最看重的是有沒有珍惜公帑、應慳則慳的意識。審計署長林智遠最近接受傳媒訪問，提到近年政府收緊支出，現時不少公職人員都已「應慳得慳」，但部分公營機構仍缺乏這種心態，甚至出現高層人員自行審批超額津貼的情况，署方未來會加強審視公營機構。政府機關、部門以至公營機構屢當冤大頭，跟「公家錢不用慳」的不健康心態有密切關係。政府上下要加強知慳識儉意識，必須徹底破除「公帑不是自己錢、花多了也無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