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社論｜百年老店非靠口號　沃什必須捍衛聯儲局獨立性｜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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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特朗普提名出任美聯儲主席的沃什（Kevin Warsh），日前出席了參議院的聽證會。鑑於聯儲局在貨幣政策領域的關鍵影響力，這場聽證會自然備受矚目。許多投資者與分析師都想從中窺探未來美聯儲政策的初步信號。然而沃什本人的說法，整體上呈現「承諾堅定、細節模糊」的特點，尤其在局方能否頂住特朗普民粹壓力的問題上，他始終無法讓人放心。

傳統上，美聯儲的決策獨立於選舉周期之外，這樣做的理由顯而易見：避免受到那些旨在撈取選票的短視政客所牽引，輕易降息，最終導致惡性通脹。但在民粹政治的年代，美聯儲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從特朗普啟動對現任主席鮑威爾的刑事調查，到試圖繞過法律程序解除美聯儲官員職務，這一切都令市場極度不安。局方能否守住「去政治化」的傳統，抑或被逼迎合白宮的短期訴求，既關乎自身公信力，更影響全球經濟穩定。

沃什做過美聯儲理事，經驗豐富，絕對是首屈一指的金融精英。但由於他的主席職務是特朗普親自提名的，先天背負著難以擺脫的「原罪」。在聽證會上，有人質疑其個人資產超過1.3億美元，投資組合涵蓋加密貨幣，這些利益是否與特朗普家族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繫？這實際上是一道關乎「利益衝突」的問題。民主黨參議員沃倫（Elizabeth Warren）更要求沃什列舉一項在經濟議題上與總統意見相左之處。對於這種敏感問題，沃什選擇避而不答，難免授人以柄。儘管他反覆強調自己不是總統的「木偶」，會捍衛聯儲局的獨立性，但這些表態不足以令市場安心。鮑威爾敢以強硬姿態對抗白宮，沃什也會這麼「硬」嗎？不少人在看完聽證會後，心中都有此一問。

實踐證明，大多數總統（短視政客）都偏好較低利率，這本身並不會損害美聯儲的獨立性。真正的考驗在於：特朗普的陰影正籠罩著聯儲局，當前經濟環境又極為複雜，甚至還有戰爭因素。在這些背景下，沃什會否為了支持特朗普的戰爭開支而故意壓低利率？抑或他能繼續謹守專業，根據客觀數據而非政治需要作出決策？這正是市場最為關切的議題。

2026年是一個重要的轉折年份。原先，市場認定今年是「減息年」，但隨著美伊戰爭僵持不下，下半年的利率走勢撲朔迷離。戰爭勢必推高全球能源與運輸成本，加劇通脹壓力；一旦中東衝突持續至6月或更久，霍爾木茲海峽封閉下去，屆時的問題恐怕不再是「會否減息」，而是「會否加息」。加息雖有助於抑制需求、對抗通脹，卻可能令全球經濟陷入「滯脹」，即增長停滯與物價上漲並存的噩夢局面。這將嚴重打擊全球貿易，並對美國本土就業與消費產生劇烈衝擊。沃什必須細心權衡這些相互衝突的風險，而這恰恰是考驗其專業判斷與政治定力的關鍵時刻。

儘管沃什的提名尚未獲得國會確認，但考慮到共和黨在參議院的議席優勢，一般相信通過確認只是時間問題。目前這個階段，我們仍無法判定他上任後的實際決策方向。從原則上來看，若美聯儲的獨立性淪為一句廉價口號，不僅美國經濟將面臨更大的波動風險，全球金融市場也將為此付出沉重代價。歷史一再告訴我們，穩健的貨幣政策從來不是政治的附庸，而是經濟長期繁榮的基石。沃什在聽證會上給出的「堅定承諾」是否經得起現實考驗，市場正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