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五年規劃」促結構改革　做好諮詢讓市民有感｜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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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首份「五年規劃」料於年底公布，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政府正爭取本季內展開公眾諮詢，廣納各界意見。世界百年變局加速演進，香港需要加緊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五年規劃」是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的鑰匙，也是對香港發展願景的勾勒，頂層設計是政府責任，與此同時，當局亦須問計於民，公眾積極參與至關重要。「五年規劃」不應該是炒雜錦，僅僅將各部門過往一些綱領藍圖改頭換面「共冶一爐」。當局須從國家戰略高度，說明香港可怎樣跟國家一起發展及成長，成為世界新格局下其中一個最具影響力的樞紐，並為此提出切實可行的路徑，推動結構性的改革。

在內地，地方政府為了配合國家五年規劃，往往早在一兩年前已開展調研工作。以深圳市為例，其「十五五」規劃早於去年底已獲深圳巿委通過。香港制訂「五年規劃」，力爭年底公布，時間上確實相當緊迫。政府之前提出與立法會設立「協同研究及意見收集機制」，總結意見及研究後，今年第四季諮詢公眾。現在當局爭取在本季發表「五年規劃」諮詢文件，社會各界可望有更多時間探討有關問題並提出意見。

根據特區政府早前說法，當局將就六大範疇作專題諮詢，包括金融貿易、創新科技及產業升級、土地房屋及加快發展北都、區域合作（包括融入大灣區及深化國際合作）、社會民生發展，以及文體旅和綠色生活。李家超昨天表示，「五年規劃」將清晰說明未來5年香港經濟社會發展的策略方向和目標，讓資源有效地用到實處，除了有助香港更好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帶來經濟利益，亦可提升市民福祉。

中國早已告別「計劃經濟」時代，當今「五年規劃」所體現的，是政策具有高度連貫性的長期主義發展佈局；即使在資本主義發達世界，不少國家也相當重視戰略發展規劃，韓國與新加坡均是例子。回看香港，雖然當局過去也有針對土地、房屋、醫療以至環保減排等領域，制定一些中長期規劃或藍圖，但未見有關香港整體長遠發展的通盤方略。制訂香港「五年規劃」正是一個機會，促使政府和社會各界一起思考，香港應如何從宏觀戰略角度，跟國家一起謀劃未來，而不是繼續沿用一貫的短期施政思維，頭痛醫頭。

放眼外國，長期主義發展佈局往往知易行難，一來是由於政府換屆或更替，「人去政息」，二來是國小力弱，外圍環境一變，隨時打亂長期發展部署，只能「推倒重來」。國家「五年規劃」之所以成功，一方面是政權穩定、政策連貫性高，另一方面則是國家體量大實力強，抵禦外來衝擊能力高。香港雖是小型經濟體，易受外圍影響，但只要香港的「五年規劃」與國家「十五五」對接緊扣，後者的高度連貫性及穩定性，對香港長遠發展規劃將起到重要支撐作用，亦可減少因為政府換屆而導致發展方向大改的機率。

國家第二個「百年目標」（本世紀中葉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分兩步走，第一步是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簡言之是跨過中等收入陷阱，成為發達工業國，「十五五」正是為此鋪墊。中國基本實現現代化，意味國家屆時必將在世界經濟體系中，成為西方以外的另一中心。香港制訂首個「五年規劃」對接「十五五」，必須牢牢抓住這一點，思考香港應該怎樣發揮自身所長，貢獻國家所需，彰顯國家及香港在世界新格局中的位置。其實這幾年中央已經給予特區當局相當清晰的提示，港澳辦主任夏寶龍早前談及香港「五年規劃」，期待特區政府和社會各界把握國家發展機遇，發揮香港「內聯外通」優勢及作用，鞏固提升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地位，加快建設國際創新科技中心，打造國際高端人才集聚高地。香港「五年規劃」，「四中心、一高地」必然是重中之重。

香港「五年規劃」不應該是一堆包羅萬有的願望清單，對於一些重點領域，規劃文件有必要提出一些「清晰兼可行」的願景，例如中長期至少成為全球第二大國際金融中心，除了股票市場外，債市和大宗商品（黃金）交易等也要具有相當規模。

當然，任何願景必須輔以藍圖及推進路徑，才能令人相信不會是空談一場。舉例說，香港要如何成為全球第二大國際金融中心？該當怎樣強化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助力人民幣國際化？北都大學城該如何發展以收匯聚高端人才之效？規劃文件應多作闡述，至於是否要列出關鍵績效指標（KPI），則應視乎具體需要。一來規劃文件不是《政府工作報告》或《施政報告》，不一定事事都要列明KPI，二來「五年規劃」的重點，應該放在推動結構性的轉變和提升。黃金交易中心規模或可用一些KPI去衡量，但像大灣區融合一類課題，更重要是看到質變。澳門之前制定的「五年規劃」，在月入中位數、新興產業增加值佔比等方面有很多KPI，但在經濟適度多元化及澳門-橫琴融合發展方面，進度依然未如理想。當中的經驗教訓，值得香港借鑑。

香港發展規劃常見的一個問題，是不同部門各自為政，缺乏統籌。人口老化、綠色轉型等課題，皆是香港長遠發展需要處理的重大課題，「五年規劃」應該觸及，但當局必須避免碎片化處理，更不應該只是簡單將一些舊藍圖舊綱領搬字過紙。「五年規劃」除了聚焦金融、創科等經濟課題，亦要處理民生長遠發展，「貼地」非常重要。政府須努力做好諮詢工作，令市民對「五年規劃」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