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完善跨境救援合作體系　增強城市應對災害能力｜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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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大埔宏福苑大火，消防處的救火部署，在社會引起不少討論，其中之一是為何沒有請求廣東省增援。消防處人員在獨立委員會聽證會上解釋，當天本地仍有可調動的消防員，加上火場情况惡劣，增加人手也未必能發揮作用，但亦提到兩地消防有技術不相容之處，處方未準備好向內地求援。宏福苑災情罕見、環境複雜，在種種實際操作局限下，內地派員來港可以有多大助力，難以簡單定論，惟從長遠增強城市應對災害能力的角度看，香港依然應當加快與內地建立更完善的跨境救災合作機制，克服各種實務執行層面的困難，更好地保障市民生命和財產。

宏福苑大火當晚，廣東省消防在邊境聚集了100人、共20輛消防車待命。本港消防處表示無向內地要求人手支援，不過廣東省消防救援總隊仍應港方請求，給予照明及偵察無人機、機械外骨骼裝備、滅火靴等物資，支援火場搜救工作。日前舉行的大火獨立委員會聽證會，談到事後有聲音關注為何不請求內地派消防員馳援，消防處副消防總長（行動支援及專業發展）黃思律表示，本港每日有1700名消防員執勤，火災期間只動員了980人，若需更多人員救災，仍然可調配應付。此外，現場多處已擺放消防車，加上災場狀况惡劣，「再多人手都未必上到樓」。他強調當日沒有人手不足問題，即使增加人員和消防車，亦未必能夠提升救援效果。

高樓大廈火災難救是全球各地消防組織都面對的難題。宏福苑7幢樓宇齊燒，更非常罕有，消防處在應變調度、滅火策略上有否改進空間，有待獨立委員會的調查結論，不過消防處人員談及本港與內地於應急通訊、裝備器材等方面的不協調問題，則值得注意。舉例說，黃思律指出兩地消防用語各異，本港在無線電求救上用「Mayday」，內地則講「呼救」，雙方對講機頻道亦不一致；此外，內地消防人員配置的呼吸輔助器、消防喉接頭，跟本地不同，在港應用或有補給和適應困難。他又表示，《粵港澳大灣區應急救援行動方案》現時主要針對地震、水浸等天然災害，儘管亦有包括火災，但屬較後階段，尚未完成對接，坦言就宏福苑個案「我哋未ready叫內地同業幫手」。

克服地區機制差異　善用各方支援力量

消防處強調宏福苑大火不存在人手短缺，毋須請求內地派員增援，但萬一將來香港不幸再發生大型火災或其他災難，超出本地自身救援能力，需要內地相助，倘若屆時因為兩地應急機制不銜接，又或設備儀器不相容，妨礙內地支援本港救災，會不必要地令市民面對更大的風險，未能盡量減低人命財產損失。

早於2008年，粵港澳三地已分別制定《粵港應急管理合作協議》和《粵澳應急管理合作協議》，2024年進一步簽署《粵港澳應急管理合作暨大灣區應急救援行動合作框架協議》，共同訂立大灣區城市應急行動方案，內容涵蓋三方面機制，包括技術與知識交流、資源共享、應急動員協調。過去兩年，粵港澳消防部門都舉行過聯合演練，本港對於跨境合作處理事故，應已具備相當經驗。儘管內地與香港的應急系統不同，但以加強本地應對災害的資源和能力來考量，特區政府應加緊與粵方協商，解決跨境協作上的各種實際執行操作障礙。

就構建區域救援體系，制度和語言文化差異，並非無法跨越的限制，歐洲在這方面的經驗可資借鑑。2018年拉脫維亞與立陶宛有醫療機構合作，制定一份跨境協同應對災害指引，當中提到面對緊急事故時，具備清晰指揮架構乃重中之重，負責統籌應急的人須確立統一工作語言，以便各方有效溝通；平時亦需定期舉行跨境演習，提升合作處理意外的熟練度。另有歐洲學者發表研究，指出可通過建立標準化的工作流程框架、培訓應急人員的基本外語能力，來減低跨境協作救援的障礙。

事實上，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區域性的應對災害體系，不止是為廣東省對港澳單向援助，當內地遇到事故，港澳也應當伸出援手。三地建立一致的應急通訊和協調系統，有助發揮最大支援力量。特區政府應加快協同周邊城市，早日完善跨境應急體系各個環節的對接，從而建構更完備的整體區域救援架構。

應用過時落後科技　需全面檢視促更新

除了兩地應急機制不銜接的問題，消防處人員於宏福苑大火聽證會亦提及本地消防與警方之間的溝通，原來雙方竟然仍會用傳真機這一面臨淘汰的老舊工具通訊。保安局長鄧炳強昨天在立法會表示，按現行做法，遇到發生火警，當警方找到輔助資料，會以傳真方式發送予消防部門。他承認情况不理想，故會於短時間內改用電子方式傳送。當局這邊廂致力打造「智慧政府」，那邊廂卻依然在用傳真機，確實說不過去。事實上，這類應用過時科技的現象，不止見於消防處與警方。今年初，運輸署金鐘牌照事務處因採用現場派籌方式，處理免試簽發駕駛執照的申請，卻引來「排隊黨」亂象，其後才改為網上派籌。「智慧政府」建設，應該體驗在日常運作之中。當局應該全面檢視各部門運作上有否仍然使用舊式落後技術，早日以新汰舊，如此方能切實提升公共治理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