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官方力挺全紅嬋　反網暴任重道遠｜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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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跳水冠軍全紅嬋遭受網絡暴力，引起全國上下關注，官方一改以往溫和態度，罕見強硬出手整治。她所在的訓練中心報警，國家體育總局游泳運動管理中心發聲力挺，各大媒體紛紛聲援，公安短短幾天就將一名肇事男子行政拘留10天。此次事件成為標竿案例，相信能夠強力震懾體育圈的網暴行為，但「飯圈」（粉絲圈）文化背後是盤根錯節的商業利益鏈，平台「流量為王」，網暴整體而言隱秘分散，整治畸形「飯圈」文化仍是任重道遠。

有「天才少女」之稱的全紅嬋，東京奧運會一戰成名，收穫無數粉絲，然而網暴也如影相隨。她最近接受媒體專訪坦言，進入青春期後，因體重失控與生理期變化承受巨大壓力，因此處於崩潰邊緣，懇求「不要再罵我了」。此次事件導火線來自一個微信群組，群組成員疑似包括其隊友，群規甚至訂明「禁止人身攻擊（除了全紅嬋）」，並為她取了多個極具侮辱性的綽號，造黃謠、黑料，令人髮指。

除了全紅嬋，陳芋汐、陳夢、孫穎莎、王楚欽、樊振東等明星球員，也曾遭遇網暴。2024年巴黎奧運會乒乓球女單決賽，陳夢與孫穎莎巔峰對決，拿下冠軍，現場有觀眾對她豎起中指、高喊退票，社交平台更充斥大量黃色謠言。男乒領軍人物樊振東亦曾因網暴長期處於恐懼狀態，有極端粉絲通過非法渠道獲取其身分證號碼，查出手機號碼後致電騷擾謾罵，甚至通過多日跟蹤、非法侵入其酒店房間。

體育界網暴愈演愈烈，根源在於畸形「飯圈」文化入侵。「飯圈」是指追星族組成的粉絲圈，粉絲是英文「fans」的音譯而來，當中的「fan」根據普通話音譯為「飯」。「飯圈」原本源自演藝圈，但隨着奧運熱潮以及體育產業化，愈來愈多運動健將也涉足商業代言、綜藝節目等而成為公眾人物，這股風氣也隨之吹到了體育圈。

微博、抖音等社交平台縮短了粉絲與運動員的距離，但也為「飯圈」對立提供了土壤。品牌商熱中簽約高流量體育明星，加劇了粉絲間的紛爭。一些粉絲完全以偶像為中心，不止瘋狂追逐，甚至通過集體網絡操作，向「敵對」運動員攻擊、謾罵、侮辱誹謗。還有一些在工作、生活中不順心的粉絲，通過網路謾罵「減壓」，盲目跟風做出極端行為。

與以往多是運動員自行發律師信不同，這次全紅嬋事件並非個人維權，而是公權力直接介入，定性「網絡暴力犯罪」、「體育『飯圈』毒瘤」。體育總局游泳中心發聲，堅決抵制畸形「飯圈」文化侵蝕，「不管涉及誰，一經查實絕不姑息」。《人民日報》等官方媒體集體聲討，直斥「網暴的邪氣，要靠法律的正氣壓」。廣州警方短短幾天之後宣布，男子徐某在其創建的微信群變換暱稱，多次發表針對全紅嬋的侮辱言論，警方將其行政拘留10日並處罰款，同時依法處理群內其他相關行為人員。

根據內地《民法典》、《治安管理處罰法》乃至《刑法》的規定，侮辱、誹謗他人，傳播虛假信息，均須承擔相應法律責任。此前不少網暴事件之所以屢禁不止，原因之一就是追責力度不足，「法不責眾」，令施暴者心存僥倖。官方這次在全紅嬋事件重拳出擊，展示對網絡暴力行為「零容忍」，肇事者受到法律懲罰，可以起到震懾作用，短期內令「建黑群」、造謠抹黑行為有所收斂。

不過必須看到，畸形「飯圈」不會一夜消失，主要是背後利益鏈與流量邏輯沒變。「飯圈」土壤還在，能為運動員帶來更多的商業代言和商業價值，幕後資本和經紀公司「樂觀其成」，很難規避從中衍生的暴戾弊端。互聯網平台崇尚流量，「愈吵愈推、愈罵愈火」的算法沒變，風頭一過、平台放鬆，又是亂象反彈。網暴具有隱秘和分散等特點，這次肇事男子也只是拘留10天，低成本施暴、高成本維權之間的失衡，也令網暴行為層出不窮。

整治畸形「飯圈」文化，必須各方共同努力。司法機關要加大懲治力度，提高網暴者違法成本。網絡平台應履行監管責任，及時清理網暴有害信息。體育總局、公安、網信等部門應該齊頭並進，建立長效整治機制，剷除體育圈畸形「飯圈」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