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730社論｜禁售蒟蒻降警惕 自我防範多教育｜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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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昨日正式實施全面禁止銷售迷你杯裝蒟蒻果凍，立法原意是避免悲劇發生，這種出於保護市民的用心，社會普遍能夠理解。然而，這種一刀切的禁止做法，雖然能夠消除某一特定產品的風險，卻未必能夠從根本上提升整體的食物安全水平。純粹依賴立法手段，可能會在無形中降低家長和照顧者對其他高風險食物的警惕性，令他們誤以為政府已經為所有潛在危險把關，從而忽略了自身的防範責任。要保護幼童和長者，未來更應從公眾教育、宣傳推廣和提高警示等多方面入手，多管齊下，方能達至全面保障。

環顧其他國家和地區，對迷你杯裝蒟蒻的規管方式各有不同。以日本為例，作為蒟蒻的原產國，當地至今仍未全面禁止這類產品銷售。過去日本曾因多宗幼童和長者進食蒟蒻果凍窒息死亡的事件，引發社會廣泛討論，律師聯合會和消費者團體亦曾提出立法禁止的要求。然而，日本政府最終並未採取一刀切的方式，主要原因在於當局認為，根據數據顯示，雖然迷你杯蒟蒻的單位風險較高，但其引致的絕對死亡人數遠低於其他日常食品，例如年糕、米飯和麵包等。此外，業界在事故發生後已自主改良產品，例如加大尺寸、改變形狀，並加強警告標示，加上法律上難以直接規管食品的物理性質，最終決定不立法禁止，而是透過業界自主改善和加強消費者教育來應對。

香港沒有統計數字列出每年因食物窒息死亡的個案及其涉及的食物種類，但從個別被廣泛報道的悲劇中，不難發現風險來源並非僅限於迷你杯裝蒟蒻。過去曾有幼童因進食提子、墨魚丸、牛肉丸等食物而鯁喉死亡的個案。這正正提醒我們，家長和照顧者千萬不要因為這次立法，而降低對其他同類可能導致吞嚥窒息的食物之警覺性。悲劇的發生，除了與食物的形態有關，例如體積細小、表面光滑或具彈性外，進食時是否有進行劇烈活動、是否專注進食，亦是關鍵因素。這些情況，單靠立法根本無法杜絕，必須通過持續的公眾教育，提升兒童和照顧者的安全意識，才能有效避免。

其實，吞嚥窒息的風險並非只存在於幼童身上，長者群體同樣面對嚴峻挑戰。根據死因裁判官的報告，香港每年因食物吸入而死亡的個案中，超過九成是六十歲以上的長者，數字與交通意外死亡人數不相上下。然而，導致長者吞嚥死亡的食物，主要並非今次立法禁止的迷你杯裝蒟蒻，而是與長者吞嚥功能退化有關，涉及湯圓、年糕、魚蛋等多種日常食物。政府不可能將所有具潛在風險的食物都逐一立法禁止，這種做法既不現實，亦不符合比例原則。長者吞嚥問題的預防，更依賴於照顧者的知識、院舍的飲食管理以及適時的吞嚥評估。

這種以立法手段直接禁止特定產品的做法，本質上是一種「家長主義」的公共政策。政府基於「為你好」的善意，代替市民作出選擇。然而，這種干預往往會帶來非預期的後果。正如經濟學家佛利民所言，政府越俎代庖，只會令市民喪失學習和判斷的能力。當市民覺得政府已經為他們的安全提供了全面的保護網，便可能產生道德風險，降低自身的警惕性，認為「反正有政府把關」，從而減少對其他風險的防範。這種風險補償行為，最終可能導致整體安全水平未有顯著提升，甚至將風險轉移到其他未被禁止的食物上。此外，每增加一條法例，都伴隨着相應的執法成本。

防範悲劇發生，最關鍵的始終是個人和照顧者的高度警惕性。幼童和長者的飲食安全與照顧者的知識、生活環境息息相關。例如小學生在小息時，若進食了高風險食物後過度跑動，即使食物本身未被禁止，同樣可能引發意外。如果社會大眾的安全意識未有根本轉變，單靠立法禁止某一兩種產品，最終亦難以達至全面保護市民的目標。加強校園和公眾教育，宣傳吞嚥安全知識，提高市民對各類高風險食物的警覺，這才是治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