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730社論｜房委會袖手旁觀　租置樓圍標嚴重｜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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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近期正考慮重推出售公屋的租置計劃。然而，在推出這項政策前，必須正視一個日益嚴重的結構問題：現有租置屋苑的管理與維修，正被不法分子有系統地滲透。競爭事務委員會與廉政公署近期的行動，只是冰山一角。房委會作為這些屋苑的「睡眠業主」，長期不作為，才是問題的根源。

先看兩宗案件。大埔富善邨的樓宇維修工程，懷疑被圍標集團盯上。廉署與警方上周展開代號「劍鞘」的行動，成功阻止一項逾1.6億元的工程合約被非法操控。手法典型：涉案顧問公司以82萬元超低價取得合約，再懷疑透過黑社會成員行賄操控招標，帳目更涉嫌造假。另邊廂，競爭事務委員會於3月25日公布，瓦解一個樓宇維修圍標集團，同日入稟控告6間業務實體及包括集團主腦在內的12人，涉嫌透過圍標以取得大埔宏福苑等11個屋苑或大廈的工程，包括將軍澳翠林邨，總額合共近7億元。兩案共通點：涉案部分屋苑屬租置計劃下的出售公屋，而房委會在整個過程中幾乎完全缺席。

為甚麼出售的公營房屋特別容易成為圍標集團的獵物？有3個結構性原因︰第一，樓齡偏高。富善邨、翠林邨以至大埔宏福苑，均於八十年代落成，業主普遍高齡基層，缺乏處理複雜維修的專業知識與精力。不法集團看準這一點，輕易奪取主導權。第二，房委會作為「大業主」卻長期棄權。租置屋苑中，未出售單位的業權仍屬房委會，它往往持有相當比例的管理份數。但房委會一貫做法是：一旦法團成立，便以「尊重業主自主」為名，完全退出管理細節，不參與管委會的重要崗位，大會常投棄權票。這等於將管理權拱手讓給任何有組織的集團。第三，政府部門各自為政。從宏福苑火災聽證會可見，居民投訴消防系統失靈、棚架使用易燃物料等問題，但消防處、屋宇署、民政事務處互不統屬，普通業主求助無門。

對比大型發展商旗下的私人屋苑，圍標案件相對少。原因很簡單：那些屋苑中，發展商或持有商場、停車場的業權，成為法團中的「大業主」，有專業團隊管理，不法集團自然不敢輕易埋手。換句話說，業權集中的屋苑圍標風險低；業權分散而欠缺強勢業主的屋苑，風險極高。房委會在租置屋苑中，本來就是那個應有的「強勢業主」。它擁有全港最豐富的公屋管理經驗，旗下專業團隊處理過無數維修項目。房委會管理的未出售公屋，從未出現過圍標導致的大維修災難。為何一轉到出售部分業權的租置樓和居屋，就突然變成旁觀者？

新加坡總理黃循財不久前到訪香港。多年前當地曾取經香港公屋，但在維修管理上，新加坡採取了與香港完全不同的策略。建屋發展局(HDB)對組屋維修採取集中管控模式：所有大維修由HDB統一招標，透過電子平台公開進行；推行定期保養計劃，避免突發緊急招標；維修資金由公積金直接監管撥付；再加上嚴刑峻法，圍標定罪最高監禁7年。HDB的角色，從來不是「尊重業主自主」然後撒手不管，而是以專業力量守護業主共同財產。

政府經常宣傳，業主要積極關心自己居住的物業管理。但當最大業主--房委會--自己長期處於「睡眠」狀態，這種呼籲就顯得蒼白無力。更何況，租置樓一旦被圍標，最終損失的不單是小業主的維修基金，也包括房委會所持有單位的相應份額，那都是納稅人的寶貴公帑。房委會絕不應抱着「別人的錢」的心態袖手旁觀。在重新推出租置計劃之前，政府必須先改革房委會的角色。它應仿效新加坡HDB，在租置屋苑中保留積極的監督權，包括參與法團關鍵職位、行使業權份數的投票權、建立中央招標平台。否則，今日富善邨、翠林邨的圍標悲劇，只會在新的租置屋苑中不斷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