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數據中心耗電量大　能源效益不能忽視｜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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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嶺數據園項目動工，預料3年後逐步投入營運，成為本港人工智能(AI)算力重要基礎設施。因應數據中心電力需求龐大，政府強調招標前已做足可行研究，結論是「沒有克服不了的技術障礙」，電力配套設施不成問題，可是數據中心能源效益是高是低，足以影響電力需求及碳排放；另外，電力公司為配合數據中心用電需求，投資成本有可能增加，帶來加電費壓力。放眼外國，有關數據中心「與民爭電」又或導致電價上升等問題，近年不時引發爭議。特區當局應積極參考內地及海外經驗，為數據中心度身訂做合適的能效標準，提高數據中心用電量的透明度，以及正視外界對於能耗及電費等問題的關切。

沙嶺數據園區佔地逾11萬平方米，3月初由香港潤江智算科技投得，並於日前舉行了動工儀式。園區預料2029年逐步啟用，2032年建成時可望提供18萬PFLOPS（每秒千萬億次浮點運算次數）算力，相當於目前香港算力36倍。人工智能時代，數據中心可說是最重要的基建。沙嶺數據園區的動工，為北都發展由藍圖邁向實景，踏出關鍵一步，同時亦是本港算力基礎設施發展的里程碑，有助本港爭取成為亞太區先進數據及AI算力樞紐。

AI革命推動數據中心行業在全球爆發式增長，同時也帶來耗用大量電力及水資源的問題。由於高密度伺服器運作會產生大量熱力，需額外電力用以冷卻，故電力是數據中心的主要營運開支。目前數據中心用電量約佔全球總電力消耗的1%至2%，有關比例未來數年料將大幅上升。國際能源署去年一份有關AI對能源影響的報告便指出，全球數據中心的電力消耗在2030年或之前，將增加一倍以上，對能源安全和碳減排目標帶來新挑戰。

沙嶺數據中心全面投入運作，勢將成為本港耗電大戶，甚至足以跟現時最大用家港鐵相提並論。創科局長孫東表示，沙嶺項目用電屬長期穩定兼可預判的剛性需求，不存在突發用電，電力公司電力供應系統一般有成熟方案應對。鑑於本港電力系統的備用發電能力向來「餘裕十足」，加上現時本港有四分之一電力是來自大亞灣核電站，未來還將提升至35%，要確保沙嶺數據中心電力供應充足穩定，相信不成問題。然而除了確保供電穩定，能源效益問題同樣重要。香港潤江方面承諾，沙嶺項目將採用綠色液冷技術，「打造低碳高效、安全穩定的智算集群，兼顧營運可靠性與環保要求」。

有意見認為，由於電費佔數據中心成本絕大部分，營辦商自然有誘因設法降低能耗。這種市場導向提升效率的觀點，雖有一定道理，然而近年算力與電力需求齊齊暴增，能源效益整體提升速度未能跟上，趨勢亦甚明顯。此外，除非完全使用零碳能源，否則以數據中心耗電之多，必然增加碳排放。以愛爾蘭為例，當地近年大力發展數據中心，短短10年間，數據中心用電量激增約4.6倍，即使當局輸入核電及綠色能源，同期數據中心的碳排放量仍上升約1.7倍。

近年不少美國科技巨頭紛紛到海外一些監管較為寬鬆的國家興建大型運算中心，引發不少爭議，例如鬧出跟當地社區「爭電爭水」紛爭，甚至惹來推高電價的質疑；數據中心運作缺乏透明度，同樣惹來詬病。當然，各地電力市場模式並不相同，電力供應穩定性與電費計算方法亦不一樣，外國發生的問題，不一定在香港出現，可是特區當局確須密切留意數據中心能源效益及透明度，在提升AI算力之餘，亦要顧及環保減排以至電費民生等方面的關切。

全球各地加快建設數據中心的同時，亦相繼制定減排政策促進數據中心節能。以內地為例，根據發改委頒布，去年底開始新建的大型數據中心，電力使用效率指標（簡稱PUE）不得高於1.25（愈接近1代表能源效益愈高，超過2則代表效率差），各省市亦要公開數據中心（包括政府機關）在節能上的良好表現和做法，以示表揚。歐洲方面，歐盟規定成員國須制定法律，要求數據中心向所在國申報用電、用水及碳排放等數據。

香港現有61間數據中心，預期2030年增至81間，當中包括沙嶺數據園區。數字辦表示，政府並無全港數據中心的平均能源使用效率數據，皆因現時數據中心毋須向政府交代用電量。中電首席執行官蔣東強早前則透露，去年數據中心電力需求增長可觀，達到7.5%，現時數據中心電力需求佔香港用電量超過6%。雖然政府強調《建築物能源效益條例》「已間接規管數據中心的PUE值」，惟考慮到數據中心耗電巨大有其特殊性，加上未來將有更多數據中心落成，能耗和排放量與日俱增，當局確應借鑑內地及海外做法，加強規管數據中心的能源效益。

另外，兩電在利潤管制協議下，任何花在電力基建上的新增投資，都可透過加電費全數轉嫁市民。沙嶺數據園區兩個132千伏變電站，便是由中電負責投資興建及日後營運。隨着本港持續提升算力，數據中心愈來愈多，當局必須切實為民把關，嚴格審核兩電建議的投資項目，避免兩電作出過大、過早或不合理的投資，影響電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