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國內國際循環互為影響　提振消費必須改善民生｜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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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五五規劃》和李強總理的政府工作報告中，都提到「突出做強國內大循環」，乍看是為了應對當前複雜的國際地緣政治，以及局部戰爭所引起的國際貿易惡劣環境，實則有更深層意義。做好國內大循環，亦可以成為國際大循環的底氣而最後獲益。今年二月，國內品牌比亞迪的汽車出口首次大於國內銷售，是一個例子，相信今後會有更多的產業，應驗十五五規劃所提出的，「做強國內大循環，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國內循環不但對內地的產業有更大發展空間，而且還可以得益於國際大循環所帶來出口收益，以及因為攤分研發成本而令內地消費者享用更便宜的產品。

比亞迪2025年汽車產量460萬輛成為內地銷量冠軍，原因包括國家對新能源汽車的鼓勵政策，以及國內掌握電池新技術而降低生產成本等等，但無可否認，內地汽車品牌近年異軍突起，改變了過去由外國品牌壟斷市場，中國做裝配而只能得到微薄的附加值。國內汽車品牌鼎盛，價廉物美，而且不斷研發出新車款和車型，在國內大循環中名利雙收。

今年二月，比亞迪銷量190,190輛，其中100,600輛出口海外市場，首次超過國內銷售，雖然是稍稍多於內銷，而且是因為內地市場遇冷所致，相信在短期內亦不可能維持這個局面。然而，比亞迪在海外已經有九個裝配廠，由於生產成本下降更有利在當地銷售，以及享受到免稅或低稅率銷售到鄰近地區的好處，未來的發展空間很大。全球產量最高的日本豐田汽車，2025年在國內銷售330萬輛，海外銷售770萬輛，這個模式也有可能成為中國汽車品牌所仿效。

其實，中國的太陽能板產業，早就實現海外銷售大於國內銷售量。這個產品能夠「獨霸」全球，只是掌握主要原料硅提煉高純度的技術。依靠相對簡單的技術可以短期佔據較高的市場份額，但不難被超越。新能源汽車無論在產量與出口都成為全球第一大國，主要原因是在電池、電機與電控技術領先，成本效益較高，所以能夠做到在國內大循環中，將外國品牌比下來。取得這個領先地位，是由於中國在新能源汽車技術研發，集中精力與資源的時間相對較早，若傳統的汽車王國德國和日本急起直追，相信也能夠迎頭趕上。

目前在智能駕駛技術方面，中國的汽車品牌跟美國的品牌不相伯仲，今後在國際市場上鹿死誰手還有待觀察。智能駕駛技術，在研發方面要投入大量資源，也需要有在各個領域與層次的人才，這方面中國也有優勢，然而，智能駕駛需要依靠大數據不斷修正和改善技術質量，中國不但在研發方面早着先機，龐大的國內市場所產生的數據，則是其他國家難望項背。

國內汽車市場不斷發展，在車款方面推陳出新，銷售量提升，可以提高成本效益，又能夠增加銷量，達到良性循環。而在這種條件下發展海外市場，無論在品牌聲譽方面有國內市場規模作為保證，也可以攤分研發成本，增加利潤之後，反過來更能夠令產品在國內市場有降價的條件。這就是做強國內大循環，可以令國際大循環更加暢順的原因。

目前在推進國際大循環確實遇到一些阻力，美國帶頭在貿易壁壘和關稅方面為中國產品設限，歐洲國家也為了保護自身的汽車產業而抵制中國汽車。然而，中國新能源汽車確實有價格和技術的優勢，造就中國汽車品牌在歐洲異軍突起。加上中國品牌在南美洲、中亞和非洲等地佈局，中國的品牌效應更為突出，成為國際大循環的底氣。

有一種分析認為，十五五規劃提出要做強國內大循環，單純是為了提振消費。內地經濟發展速度放緩，雖然國民與企業的儲蓄金額不斷提升，但消費市場仍然疲軟，做強國內大循環對提振消費確實有幫助。然而，做強國內大循環在十五五規劃中，是放在「建設強大國內市場 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的篇章，發展格局是目標，提振消費只是手段。况且，提振消費的手段不能只靠鼓勵措施與產品研發，還需要「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這個提法是針對上一個五年規劃中「國內大循環存在卡點堵點」。

內地目前處於經濟發展模式轉型過程中，加上出口遇到阻力，出現就業不足、員工收入增長幅度較慢，消費能力因而未能提高；房貸壓力過高而不能釋放消費力；養老託兒費用較高而令消費者有後顧之憂，這些民生問題需要政府在多個方面採取合力的政策去逐一解決，和在總體上協調平衡發展。過去幾年採取發放消費券或者補貼金額等手段，在鼓勵消費者以舊換新或者購買創新產品方面起到一定作用，但這種效應正在不斷降低，今後幾年政府應該在照顧民生方面，提升政策力度以及投資效率，才是徹底解決提振消費之道，才能做到十五五規劃提出的目標，使做強國內大循環，暢順國內國際大循環達到良性循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