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殺校潮趨勢可期　科技助人口規劃｜全文

已複製連結

下個學年有15間官津小學因小一收生不足而獲派「0班」，數字創新高。殺校潮加劇，折射本港面對少子化和高齡化雙重挑戰，問題癥結在於政府長期欠缺整全人口規劃。故當局需以整全規劃為主，輔以科技，以應對挑戰。
　　
市民對殺校潮加速不感意外，這個趨勢早已預見，而問題核心是本港生育率自1980年代起跌破2.1人口世代更替水平（即每對夫婦平均生育2.1名子女），持續下滑至去年0.8。究其原因是樓價貴、育兒成本高、託兒難，令青年夫婦感到職涯與育兒無法兼顧，決定只生一胎或索性不生育。

教育局早在十多年前已透過人口推算預見學童減少，卻只採取降低開班綫、減少叩門位等「軟着陸」措施，拖慢殺校趨勢。當緩衝效果被消化，才決定鼓勵學校合併擴大規模。這等於承認政府過往只能為弱勢學校「吊鹽水」，而無法逆轉人口結構轉變的洪流。如今政策轉向「硬整合」，鼓勵學校合併升級，但這條路同樣布滿荊棘︰跨區上學打亂了學生的生活節奏，而兩間同樣長期收生不足的學校「弱弱聯姻」，更可能讓家長對其長遠前景失去信心。

小學殺校潮，只是開端。按照統計處的預測，中一適齡人口將由2025年5.88萬人大幅減至2031年的4.98 萬人，整體減幅15.3%，意味幾年後中學也迎來收生寒冬。中小學併校或停辦，教師將面臨失業或轉型的壓力，令有意投身教育界的年輕人須思考前景，在教師供過於求下，教大也要檢視未來收生人數。因此，殺校潮看似教育問題，實則是人口結構失衡的第一道警鐘。
　　
更令人憂慮的是，教育的收縮只是冰山一角，當大家把目光從校園移開，便會發現人口老化帶來的連鎖反應，正以更驚人的速度逼近。65歲或以上長者比例由2024年24%增至2046年的36%，老年撫養比率急升，疊加長者慢性病和長期醫護需求將大增，這意味公立醫院將不勝負荷，安老院舍不足，「以老護老」成了社會嚴重問題。勞動人口減少，經濟活力備受挑戰。
　　
政府早已預見少子化和高齡化衍生的問題卻為何未能有效應對？答案是欠缺整全人口規劃，政策流於「碎片化」。生育政策歸勞工處，教育歸教育局，醫療安老歸醫管局及社署，各自為政，待問題或悲劇浮現後才補救，甚少作好預案應對。結果是︰殺小學時才急推合併升級計劃，老齡化危機逼近時才匆匆成立銀髮經濟工作組，這種被動模式，錯失轉危為機的黃金窗口。

面對這環環相扣的結構性危機，幸好可借助科技力量來緩解問題。在教育領域，AI輔助教學工具既可以幫助教師推動數碼培訓，亦可助被殺校的教師轉型。在醫療和安老領域，AI照護系統、毫米波雷達跌倒偵測、外骨骼機械人、智能陪伴機械人等樂齡科技，正逐步走進社區，讓長者能夠更安心地在社區安老，同時減輕前綫醫護和照顧者的壓力，還能創造新產業，為銀髮市場帶來商機。

然而，科技終究只是工具，只能提供怎麼做的路徑，但做不做、何時做，始終是政策制定者的責任。政府應盡快設立一個由司長領導的跨部門小組，協同制定一份整全人口規劃，利用大數據整合各部門的海量數據，建立長期動態人口結構分析機制，透過AI模型模擬多種情景--生育率升跌、移民增加、人均壽命延長--精準預測未來十年醫療開支、安老院舍缺口、各校網學額是過剩抑或緊張、教師培訓數量，好讓當局協調政策，選擇最有效和最具成本效益的路徑。

殺校潮掩至，令我們警覺一個城市若對人口結構變化的認知欠全局觀及對應規劃，便會在不知不覺間，將問題一代一代地累積下去，最終讓整個社會承受代價。當局宜善用科技，協助制定整全人口規劃，這樣才能讓香港在少子化、高齡化時代，依然保持活力與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