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爾半島電視台刊出分析文章指出,以色列大選對於佔當地人口兩成的以色列巴勒斯坦裔公民而言,面臨截然不同的困境。隨著以色列政治主流持續向右翼傾斜,巴勒斯坦裔公民的政治及集體權利正面臨日益嚴峻的威脅。社區內的暴力事件不斷增加,定居者亦正侵蝕他們的邊界,加上當局近期推動擴大警務及將公民生活軍事化,均令巴勒斯坦社群深感焦慮。在這種背景下,反內塔尼亞胡陣營似乎無法提供政策逆轉或改變的願景。
1948年巴勒斯坦的「再殖民化」
文章指出,自1948年「納克巴」災難以來,留在新成立以色列國境內的巴勒斯坦人,命運與約旦河西岸及加沙的巴勒斯坦人截然不同。雖然他們在1952年獲得公民身份,並於1966年解除戒嚴,但公民身份並未使他們免受更廣泛的剝奪,亦未能阻止國家試圖重塑其巴勒斯坦身份及民族歸屬。透過沒收土地以及對教育和文化的規管,以色列試圖將巴勒斯坦人與其歷史根源及集體過去切割,轉而推廣一種「阿拉伯裔以色列人」模式,將其身份與巴勒斯坦及阿拉伯民族脈絡分離。
雖然擁有投票權,但巴勒斯坦裔公民並未獲得實質平等。他們面對歧視性法律、基本服務系統性資金不足,以及政治和社會經濟邊緣化。以色列並未像在約旦河西岸和加沙般直接對巴勒斯坦公民使用暴力,而是將野蠻行為「外包」給犯罪網絡。結果,巴勒斯坦社區面臨謀殺、槍擊、爆炸和縱火,而以色列執法部門在很大程度上忽視問題。近期,有組織犯罪集團獲得了據報從以色列軍隊庫存盜竊或跨境走私的先進武器,這種犯罪的軍事化已奪去數百人的生命。
同時,巴勒斯坦社區旁的以色列定居點不斷擴張,並加速沒收土地。這種「再殖民化」進程始於雅法和盧德等混合城市,自2023年10月起更急劇加速。以色列財政部長斯莫特里奇在8月公布其政黨計劃,意圖將內蓋夫和以色列北部「猶太化」,提出在該兩個地區增加100萬猶太居民,建立40個新定居點和數十個農場,並創造數十萬個新房屋單位。這旨在將約旦河西岸的領土控制模式,延伸至巴勒斯坦人集中的內蓋夫和北部地區。
警務軍事化與武裝平民
文章提到,有跡象顯示,巴勒斯坦城鎮的警務工作可能越來越受國家安全部長本格維爾領導的「國民衛隊」管轄。該部隊的構想源於2021年蔓延至盧德、海法、烏姆阿法姆等城鎮的「尊嚴起義」抗議活動,本格維爾主張擴大國家鎮壓騷亂的能力。同時,政府加強了定居者安全小隊並將其納入更廣泛的安全框架,引發外界對武裝平民團體在控制巴勒斯坦社區方面角色日益增加的擔憂。本格維爾亦擴大了個人槍械的獲取途徑,自上任以來已發出30萬張槍牌。這些措施將平民警務常態化,加深日常生活軍事化,並強化了社會中強制權力的不平等分配。
巴勒斯坦人的政治回應與投票局限
長期代表巴勒斯坦裔公民的政黨,如曼蘇阿巴斯領導的聯合阿拉伯名單(Ra'am),一直主張透過議會參與和支持反內塔尼亞胡陣營,可助將極右翼趕下台並阻止其定居者殖民議程。然而,該黨自身的往績證明這前提是錯誤的。Ra'am在2021年加入排除內塔尼亞胡的執政聯盟,但未能為巴勒斯坦公民的處境帶來根本改變,聯盟因深刻的意識形態矛盾而顯得脆弱。2022年,Ra'am成員Mazen Ghnaim公開承認,儘管其政黨是執政聯盟一員,他仍無法推動有利於巴勒斯坦人口的政策,並對每次探訪巴勒斯坦社區時遭受嚴厲批評感到無奈。
文章認為,問題超越了內塔尼亞胡個人。巴勒斯坦人對反內塔尼亞胡陣營的支持,無法轉化為挑戰巴勒斯坦公民面臨的歧視和剝奪結構的有意義政策。投票或可減慢該項目,但無法逆轉以色列社會內部正在發生的深層次轉變,這種走向法西斯主義的文化轉向已超越政府,日益嵌入社會態度和日常生活中。
作者表態:仍會投票但須尋求更激進回應
作為巴勒斯坦作家,作者Mohamad Kadan表示,雖然認為再經歷四年極右翼統治將對巴勒斯坦社區及其權利構成直接威脅,選舉中會去投票,但他強調,巴勒斯坦人必須認識到,選舉參與必須伴隨更激進的政治回應,以對抗推動這種轉變的結構和意識形態。這要求改革以色列阿拉伯公民高級後續委員會,透過大眾委員會和基層組織使其更牢固地紮根於巴勒斯坦社會。同時,需要在歷史上整個巴勒斯坦地區推動民主化和「去錫安主義」,作為透過替代機構、機制和集體行動形式建立不同未來的更宏大政治項目的一部分。
文章總結,無論以色列國如何宣稱,以色列巴勒斯坦公民的命運與其他巴勒斯坦人口的命運息息相關,這是巴勒斯坦政治領袖必須最終接受的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