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護士畢業生搵工難　平心靜氣商討出路｜全文

護士人手及畢業生就業問題引起社會關注，醫院管理局強調一直堅持「本地優先」招聘原則，若看政府數字，有關「外地護士搶飯碗」之說，確實缺乏足夠證據支持，可是觀乎工會以至院校人士的說法，護士畢業生搵工困難，似乎亦非個別情况。有別於醫生，護士畢業生就業出路相對多元，醫管局亦無義務取錄所有畢業生，但政府有責任了解人力市場實際情况，搞清楚是否存在結構錯配等問題。香港人口老化，根據政府醫療人力推算，本港長遠仍缺護士，然而行業市道與經濟環境等因素，也會影響護士就業市場情况，各方應本着開放態度，平心靜氣討論問題，避免互扣帽子或陰謀論指控。

「搶飯碗」論乏數據支持　搵工難問題早有迹象

新一份《施政報告》發表後，行政長官李家超出席電台「烽煙」節目，有退休醫護向特首反映，護理系畢業生難找工，又質疑輸入內地護士是「搶飯碗」。醫衛局與醫管局之後一再開腔，否認有關說法，護士協會組織則稱，他們的確收到應屆畢業生求助個案。行會成員張宇人質疑當日致電者屬「工會派人假扮」，更為這場爭議火上加油。涉事退休醫護特意再致電電台，澄清與工會全無瓜葛，亦無意在本地與外地護士之間製造二元對立。

本港共有約7.5萬名註冊護士及登記護士。今年4月，醫衛局長盧寵茂曾書面回覆立法會，截至去年底本港共有394名註冊或登記的非本地培訓護士，其中，209人獲醫管局聘用，185人獲院舍或其他政府指明的社會服務機構聘用。護士人手問題近期爭議再起，政府與醫管局連日來一再強調，有關醫療人力的討論，與其停留在標籤及口號，不如讓數據說話。政府昨天就發稿，列出一大堆數字，強調本港引入的非本地培訓註冊護士人數極少，佔整體註冊護士人數（約5.7萬）不足0.5%，當中更有近70%屬短期醫療交流性質。目前醫管局仍有3200個護士職位空缺，局方近年持續增聘本地人手，大多數申請加入醫管局的護士畢業生皆獲聘用。醫管局方面更稱，現時在局內就職的非本地培訓註冊護士人數僅約50。

有關引入非本地培訓註冊護士的問題，無論是當局今年初還是最新交代的人數，其實都看不出會對本地培訓護士的就業機會構成實質影響，「搶飯碗」之說，暫無足夠證據支持，然而有關本地護士畢業生搵工難的問題，似乎亦非空穴來風。事實上，早在數月前，已有護士學校講師接受傳媒訪問，提到目前護理行業市道疲弱，部分應屆畢業生就業機會或受影響。護士協會近日的說法，措辭也許較為強烈，但他們所指出的問題，其實院校方面早已有所察覺。

綜合醫衛局及醫管局方面的說法，去年約有4000名護士畢業生，當中約3500人成為註冊護士或登記護士，而同年應徵醫管局護士職位的人數約2500，當中應徵醫管局註冊護士職位者有2100人，約九成九人受聘，只有20人未獲聘用。可是說到底，這是去年而非今年的數字。醫管局提到，今年應屆護士畢業生首輪招聘6月完成，共收到約3000份申請，批出約2200份聘書，意味應徵成功比例大約是七成許；當然，第二階段招聘目前已經展開，首輪未獲聘的應屆畢業生仍可再次申請，然而由於當局改了遊戲規則，第二階段招聘首度全面開放予有工作經驗的護士投考，應屆畢業生初出茅廬，面對前輩競爭，難免較為輸蝕，最終受聘比率有可能顯著低於去年。

當然，護士畢業生不加入醫管局，在私人市場仍有其他出路，除了私家醫院，還有安老院舍、社區護理機構、基層醫療服務等。醫管局並無義務聘請每一名求職的應屆護士畢業生，亦不會假設所有畢業生都會前來應徵。當局一再強調，香港人口老化，各類醫療需求長遠有增無減，未來20年本港仍會持續面對醫護短缺的問題，可是經濟不景、行業市道以至市場環境變化等因素，也會影響市場短中期的人力需求。

市道疲弱礙需求　培訓人才莫浪費

近年政府財政緊絀，醫管局資源雖沒減少，但人手招募似乎有轉趨審慎之勢。今年較早時候，有公院兼職資深護士就反映，約滿後不獲續約，若想轉為全職，薪酬須降至註冊護士起薪點，變相減薪一半；工會則指部分聯網不再即時補回自然流失崗位，又凍結新增職位。當局近日提到，目前私家醫院招聘護士亦遇到困難，40個空缺只有25人應徵，然而若沒有更多資料，其實無法判斷這是否跟薪酬待遇不吸引有關。私人院舍方面，為了省錢下調入職者薪酬待遇，情况並不鮮見，甚至傳出有院舍以登記護士薪酬預算來聘用註冊護士。隨着護士整體人手近年有所改善，人力市場不乏選擇，僱主自然傾向聘用「性價比」高的有經驗者。面對這樣的市場環境，畢業生搵工必然比較困難。

政府可以堅稱，人手招聘及待遇條件由市場決定，然而當局投入大量資源培訓護士新血，到頭來若因市場環境令到一些能力達標的畢業生未能覓得工作，最終放棄投身護理行業，對他們個人以至社會來說都是浪費。護協認為現時行業最大問題是人力錯配，急症及專科依然缺乏資深護士，但入門級崗位則競爭激烈。當局若不理順情况，新人的求職壓力只會愈來愈大。當局近日雖然交代了很多數字，卻沒有護士畢業生半年內成功就業率。缺乏這方面的數據，各界其實無法準確判斷畢業生搵工難的問題。當局應好好跟護士業界及院校持份者平心靜氣磋商，無論是「搶飯碗」還是「保護主義」等標籤，只會激化對立，無助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