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日報社論｜雙老陳屍家中　難以善始善終｜全文

香港人口老化加劇，獨居長者和雙老家庭的數字不斷上升，惟社會對這些長者的關心少之又少。上周五晚上，馬鞍山恆安邨發生了一宗年老夫婦倒斃家中的悲劇，救援人員破門入屋後，赫見兩老身體已長出屍蟲，死去已有一段時日。據悉，他們上月底曾經外出，自此沒有踏出家門。年輕時貢獻社會，年老時百病纏身，死得無聲無息，就連子女也不聞不問，令人睹之鼻酸。

男女死者均年過七旬，有高血壓、糖尿病及高血脂；其中女死者患有腦退化症約5年，二人需定期到公立醫院覆診。執法人員翻查閉路電視片段，證實二人於上月底最後露面，之後沒有離家，相信已死去一段時間，初步相信不涉刑事。社署忙不迭強調，社工已聯絡死者家屬，並會按其福利需要提供適切協助。據了解，涉事夫婦並非社署社工的跟進個案。

只要並非社署社工跟進個案，政府便名正言順沒有責任，官僚也可鬆一口氣，所謂老有所依，不過是說得好聽而已。事實上，死者夫婦據悉育有子女，均已成年已婚並已遷出。連父母在家內倒斃多時都沒有察覺，不難估計彼此關係疏離。這類以老護老、以病護病的雙老家庭，比起獨居長者來說，隱性死亡風險一樣的高。甚至乎，有些雙老家庭因為不堪另一半長期受到病魔折磨，感到獨力照顧難支，往往做出傻事。例如今年6月，荔景邨便發生雙老倫常慘劇，78歲患病妻子在床上遭棉被蓋着頭部昏迷，年老丈夫則在單位內上吊，雙雙身亡。

事實上，本港今年已發生至少6宗涉及年老夫婦雙亡的慘劇，除了以老護老、以病護病外，亦有年老夫妻感情生變，最終演變成謀殺及自殺。撇開感情問題不談，大多數老人倒斃家中，都是因為年老多病，孤苦無依，又不懂主動向外求助。勞碌大半生，死時卻是此等光景，想一想也覺悲涼。

可以見到，雙老家庭數字持續上升，2011年為7.9萬戶，2024年已增至28.3萬戶，增幅驚人。雙老家庭面對的最大困局，是照顧者與被照顧者身份重疊，大家同樣年紀老邁，同樣周身病痛，同樣需要別人照顧，偏偏無人援手，還要照顧彼此。由一個病軀，照顧另一個病得更重的病軀，箇中辛酸，不足為外人道。

近期有機構聯同大學研發監測系統，利用AI學習並分析長者的日常活動習慣，若長者逾72小時沒有出門或無活動逾18小時，警示將升為「紅色」緊急級別，會即時啟動報警等流程。這些「硬件」有助監察長者在家中的健康風險，但始終無法取代真正情感的連繫。除了家人有責任主動關心外，醫護人員、社工、管理處、鄰里，是否可以發揮更多關愛精神及早介入？

以今次慘劇為例，管理處接獲異味投訴多時，卻一直拖延處理，以致無法挽回。此外，勞福局表示，已要求社署加快探訪75歲以上、公屋全長者高風險戶，但難道75歲以下就沒有風險？人口老化已是迫在眉睫，當「敬老、安老」淪為口號，更多悲劇恐怕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