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倡導香港改革高瞻遠矚 　董建華鞠躬盡瘁為家國｜全文

香港首任行政長官董建華辭世，享年89歲。董建華宅心仁厚，胸懷家國，1990年代初踏足政壇以來，一直以貢獻國家、服務香港為己任，「一國兩制傑出貢獻者」這一榮譽稱號，體現了中央對他的肯定。董建華作為本港第一任特首，為香港順利回歸並實現平穩過渡，寫下歷史一頁；任內提倡的一系列政策，包括發展高科技產業、增加房屋供應解決居住問題等，現在回看都極具先見之明，反映了他的高瞻遠矚，奈何當時香港內外不利改革的主客觀因素太多，令到他的改革抱負無法一一實現。韶光荏苒，近年香港改革再上路，告慰前人的最佳方式，莫過於好好把握眼前機遇，令香港發展得更好。

「愛國至誠愛港至深」 　一國兩制傑出貢獻者

明年是香港回歸祖國30周年，歷任行政長官大多出身政府體系，亦試過由專業界別人士擔任，而董建華則是唯一一位商界出身的特首，在任前後近8年，2005年3月請辭。之後他擔任全國政協副主席，繼續為國家及香港建言獻策，另外又運用其人脈關係，協助中美關係發展。2019年，董建華還獲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習近平頒授「一國兩制傑出貢獻者」國家榮譽稱號獎章。

董建華是公認的「好好先生」，為人謙厚，富責任心，多年來為國事與港事不辭勞苦，鞠躬盡瘁。中央港澳辦昨天就董建華逝世表示沉痛哀悼，形容他一生「愛國至誠、愛港至深」，現任行政長官李家超與前特首們亦紛紛致哀。

中央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是國家民族復興路上一個重要里程碑。董建華作為香港首任行政長官，領導特區政府成立，為「一國兩制」、「港人港治」的實踐開創先河，確保了香港平穩過渡，這本身已是相當重大的歷史貢獻。他在1997年7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區成立慶典發表演說，提出要致力提高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促進高增值及高科技產業發展，另外又提倡改革香港教育制度，以及大舉增加房屋供應。凡此種種，皆反映了他勵精圖治的抱負，只是改革香港之路遠比想像崎嶇。

董建華上任後推動的多項長遠政策，諸如「八萬五」建屋計劃、實施母語教育、發展資訊科技及中醫藥中心等，其實都很具前瞻性，然而實際推行起來，卻遇上不少困難和挑戰，「八萬五」無疾而終正是一例。1990年代中，香港樓市炒風熾熱，公營房屋供應亦追不上需求。董建華提出每年供應不少於8.5萬個公私營單位，目標是10年內全港七成家庭可以擁有自置居所、公屋平均輪候時間縮短至3年，對於長遠解決香港居住問題，本可起到釜底抽薪之效，未料到之後亞洲金融風暴來襲，樓市泡沫爆破，大批市民淪為「負資產」，「八萬五」政策亦不得不擱置。

當然，董建華政府在中央力挺下，成功頂住亞洲金融風暴，守住聯繫匯率、擊退國際炒家，已是殊不容易，然而經此一役，香港經濟元氣大傷，人心躁動不安，政府財政壓力沉重，節流措施不受歡迎，2003年SARS疫情爆發，更屬始料不及。外部嚴峻挑戰不斷，持續消耗特區政府的政治能量，不利改革的推行；來自內部的掣肘，同樣令到改革舉步維艱。

董建華商人出身，擔任特首之前，政治歷練相對有限，對官場運作邏輯認識不深，亦缺乏駕馭複雜局面所需的政治手腕，回歸初期特區的政治制度設計，亦未足以確保特首施政能夠盡量減少固有勢力的羈絆。董建華雖有改革雄心，卻未獲公務員系統積極配合與支持，甚至出現拖後腿的情况，即使後來推出高官問責制，亦難挽回頹勢。與此同時，社會上也有不少力量抗拒董建華所提倡的改革，一句「HighTech揩嘢，LowTech撈嘢」，道出了當時商界熱中炒賣圖利、冷待高科技發展的態度。如果當年香港有致力創科發展、推動經濟多元化，避免過度依賴房地產，現在就不用追趕得那麼辛苦。

除了「八萬五」，董建華任內還有一件未能完成的大事，就是23條立法。若說「八萬五」辦不成是經濟環境使然，23條立法則是如何駕馭複雜政治局面的問題。現在回看，倘若當年成功立法，香港往後的政治發展，也許會相當不同，然而當年政治形勢與社會客觀環境不足以令23條立法通過，亦屬不得不承認的事實。香港經歷了反修例風暴，現在的政治生態與氛圍，與回歸初期別若天淵，然而社會多元多樣的獨特性，無論任何時候都要致力維護。

任內改革障礙多 　時勢發展證遠見

董建華就任特首近8年，對香港其中一項重大貢獻是發展專上教育，將香港適齡青年入讀大學或專上學院的比例，由最初約14%大幅提升至接近50%，為香港持續發展培養了大量人才。雖然當年他所推動的數碼港，曾被質疑淪為地產項目，然而經過多年發展，現在數碼港確已成為本港創科發展一個重要根據地；儘管當年建設中藥港的構思，因為得不到商界支持而不了了之，然而現在香港已有中醫院，中醫藥發展也愈益得到重視。凡此種種，皆印證了董建華的遠見。

「香港好，國家好；國家好，香港更好。」這是董建華的名言，背後反映了香港與內地唇齒相依的關係，只是當年仍有很多人抱着「區隔心態」看待兩地，又或一味想中央推出多些惠港措施，沒有認真想過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時移世易，香港發展現已踏入新時機，發揮香港所長，貢獻國家所需，既是香港保持繁榮穩定之道，也是香港在民族復興路上的使命。董建華這一金句，現在依然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