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中美「機械人大戰」　華府唯有死守｜全文

繼貿易戰、關稅戰和科技戰等之後，中國和美國之間的角力又在另一範疇交鋒，不妨名之曰「機械人大戰」。

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FCC）日前宣布，禁止進口中國製造的新型人形機械人和四足機械人，以及電力逆變器。中國商務部隨即還以顏色，包括要求加強無人機及其關鍵零部件、技術對美國出口管制，對應用DNA科學公司（Applied DNA Sciences）等六家美國實體採取反制措施，同時將美國合規性測試公司（Compliance Testing LLC）列入反制清單。

中國商務部新聞發言人表示，美國持續泛化國家安全概念，一而再、再而三出台「消極措施」，涉及電訊運營、檢測實驗室、無人機、消費級路由器、海底光纜等多個領域，又限制先進機械人進口，嚴重損害中方正當權益，中方只能採取必要的反制措施予以回應，敦促美方停止錯誤做法。

雖然是針鋒相對的「機械人大戰」，但總體而論，美國暫時處於守勢，擁有攻擊力的是中國。機械人的組成可簡略分為「腦袋」和「身軀」，美國也許在「腦袋」的人工智能（AI）方面仍有領先優勢，但一旦談到「身軀」的硬件製造，毫無疑問是中國佔據首屈一指的主導地位。FCC頒布的禁令，性質上就是防止中國製造的先進機械人在美國本土「攻城掠地」。

央視旗下新媒體「玉淵譚天」指出，中國今年一月專門更新一個海關稅號，包括人形機械人和四足機械人等，列入智能仿生機械人類別，這個專屬稅號引發美國大焦慮，因為意味?智能仿生機械人熱賣，出口金額於半年內急增逾五倍。去年全球出貨的人形機械人當中，約有九成來自中國製造商。「玉淵譚天」認為，眼見中國機械人已經賣到全球，美國還在研究投資建廠，焦慮的華府只能「限制了再說」。

華府的而且確正在焦慮，當中涉及兩個層面。其一是經濟層面，美國本土的機械人產業Tesla Optimus、Boston Dynamics、Figure AI和Agility Robotics等，尚在起步階段，而且測試結果差強人意，例如Figure AI的旗艦人形機械人F.03在連續十小時的包裹分類競賽中，竟然輸給人類實習生，如果開放市場容許中國機械人進口，美國本土產業恐怕在價格上與性能上被擠壓得喘不過氣來，甚至「被消滅於萌芽狀態」。既然美國總統特朗普不斷鼓吹保護主義，那麼「限制了再說」絕對不讓人感到意外。

其二是戰略層面，美國以國家安全為由禁止進口中國機械人，站在北京角度是杞人憂天和欲加之罪，然而對於華府來說並非無的放矢，因為機械人確實有潛力轉化為「侵略工具」，必須防患於未然。且看美國AI的「智能叛變」，繼Anthropic和OpenAI後，Facebook母公司Meta Platforms證實，其新發布的AI模型Muse Spark 1.1在網絡安全測試期間，入侵一間第三方服務機構的系統，安全漏洞再度引起市場憂慮。

配備AI的先進機械人設置大量精確的光學鏡頭、空間掃描器、麥克風和激光電達（LiDAR）等，不但可憑其感測技術成為「間諜」，而且有可能入侵網絡進行滲透、破壞或遙控，達致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華府的邏輯不難理解，要是容許中國製造的先進機械人遍布美國每個角落，無異於埋藏荷馬史詩式「木馬屠城」的隱患；同樣邏輯之下，美國禁止配備AI的中國電動車進口。基於如此考慮，「限制了再說」亦是順理成章之舉。換言之，美國在這場「機械人大戰」之中暫時唯有死守。

中國機械人就算進不了美國市場，還是可以在其他國家和地區暢銷。以英國為例，該國大型零售商包括Tesco、Asda和Next等，採用中國企業極智嘉（Geek+）的機械人搬運和分貨技術。歐洲大陸方面，類似情況俯拾皆是。由於製造機械人的基礎可以直接建築於製造電動車的系統之上，所以中國不少車企同時研發機械人，形成高度重疊的產業鏈。那就是說，此乃中國特色的「人車合一」，美國要削弱中國的競爭力實屬一廂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