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收益稅撥亂反正　多溝通免生折騰｜全文

北京、杭州稅局對境外保單收益徵收20%個人所得稅消息傳出，受影響的保險金融股下挫。內地頻收緊境外資產和資金監管，市場憂慮對香港資產管理中心帶來政策風險。內地堵塞灰色地帶，香港業界宜加快合規轉型來應對。

內地近月針對境外資產與資金監管行動一浪接一浪，由5月對跨境券商整治，到7月規定離岸信託收益須繳納20%個人所得稅，再到現在地方稅局對香港保單分紅及預繳保費利息徵稅，顯示監管的觸角已從資金出口，延伸至資產持有與收益的全鏈條。

內地耍這套組合拳是有多重目的。首先是打擊長期游離於監管之外的非法跨境資金流動。去年內地有1.04萬億美元資金轉移出境，規模創新高，故有必要採取措施防止資金繼續無序外流，以免滋生洗錢、影響人民幣滙率、金融不穩定風險。

此外，堵塞過去因信息不透明而存在的稅務漏洞，通過追稅，擴大稅基，緩解地方財政壓力。無論是境外保單分紅、離岸信託收益，還是跨境炒股所得，按照現行《個人所得稅法》，內地居民應當繳納20%稅。過去長期處於「免稅」狀態，並非法律豁免，而是監管能力不足、執法手段落後所致。隨著內地全面參與共同申報準則（Common Reporting Standard，CRS），稅局已能掌握居民的海外金融帳戶資訊，令當局有底氣切實執法，撥亂反正，增加稅收。

北京和杭州稅局對境外保單收益徵稅消息傳出後，恒指昨天下跌1.49%，但保險股和地產股明顯跑輸大市，跌幅介乎2.1% 至5.9%。可是，內地和香港財金官員對報道不予置評。

內地保持緘默是可以理解，在他們眼中這並非新政策，只是堵塞歷史監管漏洞的常規執法，加上目前尚無全國統一的正式法規，各地對保單收益稅務處理存在不同詮釋，故當局不會公開說明解釋。

可是，港府對事件既不證實也不澄清的做法，並不理想，因市場最討厭不確定性，投資者不清楚是內地稅局的個別行動？抑或是全國性政策推行的前奏？稅款是否有追溯期？投資者最擔心的是這只是個開始，若徵稅範圍擴至境外股票和物業，影響範圍擴散，不少投資者索性沽貨套現觀望，以免受政策風險折騰。

在此情境下，港府更應主動與內地稅務總局加強溝通，適時釐清徵稅範圍會否擴大、現有保單紅利徵稅是否追溯既往等核心疑問，哪怕只是確認「目前仍在研究階段」或「暫無全國性統一安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穩定市場預期，避免焦慮不安情緒進一步蔓延，因為沉默只會滋生猜想，透明才是最好的定心丸。

香港保監與業界應盡快向市場解釋，徵稅是針對收益，而非保費本金；香港保單在資產隔離、財富傳承和美元資產配置上的核心優勢依然存在。業界可聯合專業稅務師和律師，為內地客戶和保險代理人提供清晰的稅務合規指引。

過去十多年，不少香港金融機構的增長，很大程度上受惠於內地資金「灰色外溢」的紅利。例如券商以未經許可的灰色通道以低佣金吸客、有保險代理人以違規回佣吸引內地訪客來港購買儲蓄分紅保單。這種商業模式雖然帶來生意，卻也埋下監管風險的不確定性。與其等待風險擴散，業界不如主動轉型。

保險業須回歸保障與財富傳承本源，以產品創新與服務品質取勝。摩根士丹利估算，即使假設徵稅20%，香港分紅保單稅後回報率仍有約5.2厘，高於內地同類產品的3.5厘。業界若進一步壓縮利潤空間、提升產品回報，完全可抵銷稅務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