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社論｜北大同窗雙雙登頂？給所有追夢少年的時代情書｜全文

兩位40歲不到的中國籍數學家王虹和鄧煜，因分別攻克困擾學界多年的難題，雙雙榮膺被譽為數學界「諾貝爾獎」的菲爾茲獎。這是該獎設立90年以來，首次有中國籍數學家獲獎，更是首度實現「零的突破，一來就是兩個」的壯舉。消息傳回國內，無數網民為之振奮，學術圈內外同感驕傲。我們謹此致上最誠摯的祝賀，並深切期盼，兩位才俊的成就，能如燎原星火，激勵更多年輕人投身數學的浩瀚世界，讓將來有更多中國數學家躋身國際頂尖行列。

中國成基礎研究「熱土」

長期以來，許多西方人對中國本土教育能否培養出具原創性的頂尖數學人才，始終存有疑慮，甚至不乏刻板偏見。王虹與鄧煜的成功，雖不能完全消弭所有質疑，卻以實證強而有力地反駁了此種論調。兩人目前雖在西方學府發展，但早年在內地讀小學、中學，其數學根基在北京大學本科階段奠下--扎實的訓練、嚴謹的思維、深厚的功底，為日後突破性研究提供了不可或缺的養分。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內地頂尖高校已具備孕育世界級科研人才的基礎條件，其本科教育水平媲美西方名校。

中國數學的發展前景是值得期許的，此一樂觀判斷，乃基於以下因素：第一，國家視科學技術為第一生產力，而數學作為「科學之母」，戰略地位不言而喻；第二，國家綜合實力非常雄厚，科研經費充裕，可為基礎研究提供長期穩定的財政保障與軟硬件支援；第三，國際學術版圖悄然變化，「東升西降」之勢日益明顯，越來越多國際級學者願意來華交流合作，甚至全職任教，為我國數學研究注入多元視角與國際經驗。

同為菲爾茲獎得主的丘成桐教授（他是香港人），昨在內地媒體發文，盛讚中國數學在過去十餘年間取得令人矚目的進步，且特別指出中國對包括數學在內的基礎科學，支持力度空前，已超越世界上任何其他國家，使中國成為基礎研究的「熱土」。丘教授絕非溢美--他長期在哈佛、史丹福和清華等名校任教，兼具中美兩國科研現場的親身體悟，對國際數學前沿動態瞭若指掌，其評價實有高度的參考價值。

功利主義礙學術創新

然而，在滿懷信心的同時，我們亦須正視隱憂，不可因一時佳績而自滿。當前學界最值得憂慮的問題，是瀰漫着功利主義之風。不少青年學者為爭取經費與教職，往往選擇安全、易於發表的題目，不敢碰困難且具原創性的題目。這種「短線操作」勢必扼殺學術創新的活力，有必要撥亂反正。另一亟待關注的弱點與中國學生有關--他們普遍缺乏提問的興趣，卻擅長「做題」和操練，因而成績「屈機」，但部分學生在進入研究生階段後，創新能力薄弱的缺陷就表露無遺。相比之下，西方教育側重啟發式、探究式教學，鼓勵學生大膽質疑、勇於試錯，開拓未知的領域。中國數學教育若要培養大量菲爾茲獎得主，便須大膽融入更多開放性討論與自主研究元素，使學生既能「解題」，更能「命題」。

持平而論，當前中國數學界的整體實力，尚未達到引領全球的水平，這點必須承認。但王虹與鄧煜的奪獎，終究是響亮的號角，既印證了中國人的數學天賦，也驗證了本土高等教育的巨大潛力。展望未來，我們期望國家持續加大對基礎數學的經費投入，營造更為寬鬆的學術環境，讓學者能心無旁騖地深耕。更期許北大、清華等頂尖學府，在優化本科教育的基礎上，強化研究生階段的培育質量，讓本土培訓的博士（王虹與鄧煜是美國培養的博士）也能奪得菲爾茲獎。希望中國數學在「站上舞台」後，還可「主導舞台」，為人類知識邊界的不斷拓展，源源不絕地貢獻東方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