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北上「睇牙」趨勢難逆　兩地協作完善監管｜全文

港人北上「睇牙」成風，內地牙科連鎖店近年亦在港設立諮詢處加強宣傳，然而部分廣告有誇大療程成效之嫌，本地牙醫組織更指有諮詢處提供「口腔檢查」，構成「非法行醫」。香港與內地有關牙科服務的監管制度有別，兩地部門需要加強協作，避免存在監管空白與缺失，防止有人鑽空子。本地私家牙醫服務收費高昂、公營牙醫服務供不應求，市民北上「睇牙」趨勢難逆，兩地部門應積極研究加強規管非本地牙科服務在港宣傳活動，確保資訊真實透明，與此同時，政府亦應繼續致力加強本地公營牙醫服務，讓市民有更多選擇。

香港牙醫與人口比例，比不少發達國家為低。現時香港約有2,600名註冊牙醫，當中絕大多數在私人市場執業，公營牙科服務人手短缺，流失也相當嚴重。截至去年底，政府牙科醫生實際人數僅得267人，較編制少104人，人數為近三年新低。近年政府致力加強面向一般市民的公營牙科服務，除了增加引入非本地培訓牙醫，又規定本地牙科畢業生須在公營或指定機構服務至少1年，然而基層市民對價錢相宜牙醫服務需求殷切，公營牙醫服務遠遠未能滿足，北上「睇牙」自然成為很多人的選擇。

深圳補牙植牙，價格僅為本港約1/3至一半，吸引不少港人光顧，導致本地私家牙醫整體生意顯著下滑。曾幾何時，私人牙醫市場有所謂「掛牌即賺錢」之說，然而近年新入行開診所的年輕牙醫，很多都面對經營壓力，不過長遠而言，私家牙醫的潛在收入，始終勝過留在公營體系，今時今日，資深牙醫依然相當賺錢，縱然私營市場競爭激烈，年輕牙醫普遍仍傾向視公營職位為累積經驗的跳板。

代表本港註冊牙科醫生的香港牙醫學會，日前開記者會談論港人北上內地牙科服務情况，除了找來一名六旬婦人講述內地植牙事故導致神經線永久受損，另外又公布一項以200多名本地私家牙醫為對象的調查，提到每名牙醫平均每月接收4個「因北上睇牙需返港跟進」的病人，按比例推算全年相關案件高達10.8萬宗，當中以植牙、杜牙根及補牙為主。

有關數字驟眼看確是相當「駭人」，但牙科服務本來就需要長遠跟進。市民在內地植牙補牙後，為求方便選擇在港跟進，並不稀奇。牙醫學會亦承認，因北上「睇牙」需返港跟進的病人並非全是負面個案，至於負面個案（包括輕微或嚴重）佔比多少，調查並無交代。

事實上，近年市民有關本地及內地牙科服務的投訴，數字相對缺乏。香港牙醫管理委員會年報之前有交代每年接獲的申訴數字，惟翻查官方網頁，最後一份可供下載查閱的年報為2022年。消委會前年則稱，每年牙科服務投訴一般有百多宗，相關數字不涉「北上投訴」。牙醫學會提及的內地植牙導致神經永久受損個案，當然值得消費者警惕，不過本地一樣有關於牙科服務的嚴重事故及投訴。消委會前年就公布了3宗投訴個案，涉及種牙、杜牙根等，投訴人承受了不少痛楚。去年初更有一名女子在深度鎮靜麻醉程序下拔牙，事後昏迷危殆，屬本地3年內第2宗。當然，這些都只是個別事故。有理由相信，市民無論在本地還是內地接受牙科服務，普遍得到適當治療。

牙醫學會強調，兩地牙醫均要接受足夠牙科訓練，學會亦支持市民自由選擇牙科服務，但希望市民選擇時別受商品化廣告影響。學會提及的內地牙醫診所廣告宣傳誇大問題，以至一些「諮詢處」以提供「口腔檢查」為名，涉嫌非法行醫，都是當局需要認真處理的問題。

內地牙科連鎖店在港宣傳吸客，以「價錢便宜」作招徠，本身並無問題，但部分廣告明顯有誤導成分，諸如標榜「上午植牙，下午即可食蘋果」等，當然是誇誇其談。另外，部分內地牙科連鎖店在港設立的諮詢處，在推銷服務時，有否詳細講述療程風險，同樣值得關注，倘若有人在場非法行醫，更是不能接受。牙醫學會派人「放蛇」後，指控兩間諮詢處有職員自稱牙醫、用口腔內窺鏡作診斷並提供治療建議。昨天警方聯同衛生署聯合執法，在其中一家諮詢處，拘捕一名涉嫌非法從事牙科執業的七旬本地男子，現場證據顯示，的確有人為顧客檢查牙齒。這類違法行徑，當然不能姑息。

香港與內地有關牙科服務的監管制度有別。在香港，市民如懷疑本地註冊牙醫違反專業操守，可向牙醫管理委員會投訴；內地方面，口腔科專業受國家、各省市及地方衛健委或衛生健康局監管，如出現事故或糾紛，消費者可向相關行政部門投訴。然而有關內地牙醫診所在港宣傳誇張失實的問題，卻落在監管灰色地帶。兩地相關部門有必要加強合作，完善相關法規，避免出現監管缺口。現時本港《不良廣告（醫藥）條例》附表並未涵蓋癌症以外的口腔疾病，當局應早日將牙科疾病或治療納入其中。港人北上「睇牙」現象，反映市民對廉價牙科服務有強大需求，政府應繼續致力加強公營牙科服務，為基層市民提供不同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