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出口強勁撑大局　激活內需穩結構｜全文

內地6月出口按年大增27%，其中代表新質生產力的AI設備、新能源車表現尤為亮眼，成為推動外貿的核心引擎，但與消費疲軟形成鮮明對比。如何讓新質生產力的紅利傳導至民眾錢包，激活消費信心，成了當前重要議題。

6月出口超預期增長，最大功臣是AI投資熱潮。上半年芯片、電腦零部件等AI算力硬件出口呈雙位數增長，合計拉動出口增長6.9個百分點。至於電動車、鋰電池、太陽能電池板「新三樣」出口也增長50%。

新質生產力推動產業升級，雖提升了國家整體競爭力和出口表現，但其「高產值、低就業」的特性，卻加速了對傳統勞動就業市場的替代效應。例如，一台無人機可抵得上十幾名噴灑農藥工；一座太陽能光伏工廠導致部分煤碳礦工失業；即使無人機衍生飛手這個新工程，綠能轉型也會創造大量安裝、運營和研發新職位，但這些新工種均需要技能培訓，並非一般農民、礦工或藍領工人可轉型。當民眾眼看傳統職位萎縮，自身難以跨越新工種的技能門檻時，對未來收入穩定性的焦慮加劇，寧願將錢存起來，以備不虞，進而抑制消費意願。

這就解釋了「出口熱、消費冷」這個現象。出口增長的果實，未能有效轉化為普通民眾的可支配收入。疊加樓市和股市調整所帶來的負財富效應，民眾又要為教育、醫療、養老的未來支出煩惱，不願也不敢亂消費，導致社會消費增長停滯。

要破解困境，首要之務是加速就業轉型，讓新質生產力創造的財富能有效傳導給普通民眾。要打通這一傳導鏈，政府可加大對職業再培訓的力度，針對無人機飛手、光伏系統管理、AI 應用等新技能開展大規模培訓計劃，讓無論年輕人，還是傳統行業工人也能盡快掌握相關技能，順利轉型。同時，完善財富再分配制度，透過稅收優惠鼓勵企業和平台經濟推行利潤分享計劃或員工持股，讓普通工人也能分享經濟增長紅利。只有當民眾看到收入穩定增長，才會從存錢防風險轉向敢於消費。

其次，須織密社會保障安全網。民眾不敢消費，很大程度是為了防禦未來醫療、教育和養老等支出風險。當局需強化醫保、養老與失業救濟的覆蓋面，能有效降低大病、退休及失業的後顧之憂。同時，繼續推出穩樓市措施，讓樓價止跌回穩，當民眾看到財富增加，便會敢於消費。

更重要的是打造新消費場景，讓民眾願意且樂於花錢的同時，還解決有地方可花錢的問題。繼早前商務部加力壯大汽車後市場消費後，國務院日前出台《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文件，提出到2030年消費總額達到60萬億元人民幣，旨在打造更多新消費場景，提振消費意願。

新消費場景不能停留在傳統的購物折扣，而須提供情緒價值與高質價比。一方面，應利用AI、VR等技術打造沉浸式文旅與零售體驗，將買商品升級為買體驗；另一方面，順應人口結構變化，大力發展銀髮經濟、康養服務、寵物療癒等新質服務業。這不僅能創造大量AI難以替代的就業職位，吸納傳統溢出的勞動力，更能精準對接民眾升級的消費需求，當民眾在日常生活中真切感受到便利與樂趣時，信心自然回升，消費意願也隨之激活。

提振信心是長時間系統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時間悉心經營。短期可透過財政和貨幣政策作定向刺激，穩住陣腳；中長期則依賴新質生產力真正惠及大眾、社會保障升級，以及外部環境穩定。一旦收入預期與保障到位，消費將會逐步回暖，關鍵在於政策能否有效改善一般民眾的「體感」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