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大火棄法定調查有憾　圍標調查究責莫放鬆｜全文

大埔宏福苑大火獨立聽證步向尾聲，獨立委員會認為所得資訊已足以就各方責任等重大問題下結論，決定不尋求轉為法定調查委員會，意味不會強制證人作供。大火5輪聽證，涉事多個政府部門均有官員作供，然而亦有承建商高層、區議員及前法團成員拒絕出席。雖然委員會仍可根據手上資料及證辭，就拒絕出席者的角色與責任作出「不利認定」，但對居民而言，無機會聽到他們接受盤問，始終留有遺憾。居民關注大維修是否存在圍標勾結及授權票造假等問題，擔心真相無法水落石出，當局須確保大火究責面面俱到，沒有漏網。

宏福苑大火獨立委員會3月開始舉行聽證會，本周進入第五輪，主要由專家證人及政府跨部門專組作供。綜合之前4輪聽證會，先後有70多人出席作供，除了宏福苑居民外，5個涉事政府部門包括勞工處、消防處、屋宇署、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及民政事務處，以及負責「招標妥」的市建局等，皆有相關人員作證。證辭內容反映政府監管存在重大缺失，各部門只會按章工作，對危機無感，並無妥善處理居民投訴，談到責任時，更互相推諉，令人側目。

根據行政長官定下的時間表，委員會最遲要在今年11月提交報告。第五輪3場聽證，標誌委員會聽證工作來到尾聲。委員會主席、法官陸啟康早前形容，4輪聽證查出了非常多的內容，進展非常理想，不過居民眼中多名關鍵人物，例如承建商宏業及顧問公司鴻毅的代表、前法團主席鄧國權，以及大埔區議員黃碧嬌等均無出席作供，充其量只有書面回應。宏福苑大維修工程有否涉及圍標、當中是否有人以不正當手段協助宏業取得承包合約、業主授權票有否造假等，都是不少居民關注的問題。部分關鍵人物拒絕出席聽證會，居民難免擔憂真相無法水落石出。

宏福苑大火調查工作，目前主要有兩方面，一是執法部門的刑事調查，二是獨立委員會的調查。根據政府文件，獨立委員會職權範圍分為兩部分，一為調查宏福苑起火及火勢迅速蔓延原因，以及相關責任問題；二是針對大型樓宇維修工程，審視各環節有否不適當的相連利益及角色衝突等系統問題，以及有關工程有否涉貪圍標、違規招標的問題。獨立委員會成立時，行政長官李家超承諾，委員會若認為有需要，可提出依《調查委員會條例》轉為具有法定調查權力的委員會，強制蒐集證據。不過委員會考慮多方面因素後，決定不提出申請。

根據陸啟康的說法，委員會不提申請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委員會已獲大量資料，對各方責任和大維修是否存在系統問題已掌握相當的資訊，有信心作出研判和結論；二是即使轉為法定調查委員會強制證人出席，也無法強制他們合作，但有關改變卻足以導致整個研訊過程大幅延長，最少要用雙倍時間才能完成。陸官稱，委員會明白這決定會令一些人失望，但認為應盡早提交報告，以免拖慢問責及改革進度。

法定調查委員會的權力，比現時獨立委員會的更全面更廣泛，但其運作模式基本上跟法庭聆訊無異，委員會要給予強制作供者充分時間作法律準備，亦要處理大量法律問題和申請。倘若委員會「變身」的代價一如陸官所言，最快要等到明年第二季甚至年底才能提交報告，恐怕也會有聲音質疑拖得太久。當然，委員會不「變身」，部分關鍵人物不出來作證，難免令人覺得大火聽證存在缺失與遺漏，不過即使改為法定調查強制作供，如果當事人一味耍太極，要麼答非所問，要麼什麼都「不記得」，除了暴露當事人的無賴與不負責任，對於各方了解真相，幫助亦未必太大。

獨立委員會的職責，主要是查找真相，而非直接追究刑事或民事責任。宏福苑大維修工程的招標及決策過程，是居民其一個關注點。雖然多名關鍵人物拒絕作證，但聽證會上，也有居民及前法團代表作供，力陳種種問題及亂象，例如業主收集了足夠的業權簽名，要求就大維修工程開業主大會，但時任法團主席兩度拒絕；亦有前法團成員關注有人以區議員身分代收授權票，又供稱表決宏業為大維修承建商時，僅得200名街坊出席，最終票數卻超過500張。陸官提到，即使涉事人不出席和不接受盤問，委員會仍可根據蒐集到的證據，以及其他證人的供辭，作出「不利認定」，不會影響委員會對他們的角色和責任下結論。不過要追究宏福苑大維修有否存在圍標勾結、授權票有否造假，主力仍然要靠執法機關的刑事調查。

宏福苑大火後，警方與廉署成立聯合調查小組，就大火可能涉及的刑事罪行展開調查，先後拘捕30多人，其中7人已於早前遭正式起訴，一眾被告以宏業及鴻毅的董事和關聯人士，以及兩公司職員為主，涉及誤殺、串謀詐騙、洗黑錢、企圖妨礙司法公正及逃稅等控罪，未知跟圍標有沒有直接關係。陸官表示委員會認為應繼續調查宏福苑有否任何圍標和不當行為，強調「任何人都不應被放生」，只是不認為以法定委員會調查屬理想做法，唯盼執法機關在這方面繼續努力，嚴查圍標造假，確保不會有人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