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打開大學校門　回歸公共空間｜全文

大學向社會開放，本是應有之義，但疫後不少內地高校變相關上大門。著名學府武漢大學最近宣布取消了實施近3年的公眾進校預約制度，引起社會廣泛關注。儘管仍有人擔憂遊客過多影響教學秩序，校園安全風險陡增，但這都是「必要之痛」，連有「中國最美大學」之稱的武大都能打開大門，其他高校還有什麼藉口「閉門」？讓大學回歸公共空間，在開放中優化管理之道，乃是大勢所趨。

內地高校在疫情之前基本可以自由進出，新冠疫情爆發實施封閉式管理。2023年疫情結束，儘管社會各界多次呼籲開放校園，不過相關進展緩慢。目前，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復旦大學、中山大學、廈門大學等著名高校仍然實施嚴格的預約制，每天放出來的參觀名額極少，絕大多數市民和遊客被拒之門外。

疫後嚴格實施預約制　內地高校開放進展慢

公立大學由財政供養，納稅人埋單，屬公共資源，讓更多民眾共享天經地義。公立大學肩負着傳播思想、普及科學的使命，開門辦學是應有的氣度和胸襟，同時也是宣傳大學的好機會。尤其是著名高校，人文積澱深厚，更應允許公眾進校領略。世界絕大多數國家的著名大學都可自由參觀，即使是私立的美國哈佛大學，校園也是和城市無縫融合。

大學開放的道理其實毋須贅言，但如今不少高校仍猶抱琵琶，堅持大門「半掩」、「扭扭捏捏」，有的預約程序堪比春運搶票，有的僅限周末刷身分證入校。反對開放者也大把理由，包括：遊客太多影響學生讀書、垃圾亂丟干擾校園環境、人員混雜影響治安、網紅直播帶貨擾亂秩序，等等。武漢大學開放之後，出現有遊客「爬樹打卡直播體育課」、「食堂逼爆」等亂象，似乎進一步為反對理由提供了佐證。

這些反對理由看似合理，其實經不起推敲。疫情前校園開放，雖然也會出現一些問題，但並不影響大學秩序。為什麼疫前可以開放？疫後就要關門？大學被視為「象牙塔」，是指充分享受學術自由，並非與現實生活隔絕。如果大學生長期在封閉的溫室成長，連一點喧嘩都不能忍受和適應，日後如何面對複雜多元的現實社會？開放的校園即使有點嘈雜，但更有利大學生認識、適應國情，培養社交能力，形成健康心態。

至於武漢大學開放之後出現的一些亂象，更多是因為民眾「貪新鮮」的一窩蜂短期現象，熱度褪後自然會大幅減少。事實上，武大開放已有半個月，雖然出現一些小問題，並沒有影響教學秩序，更沒有什麼治安問題。

名校「半掩」也出現倒賣入校名額的「黃牛黨」。中山大學目前僅周末開放預約進校，但有廣州媒體調查發現，在閒魚、飛豬等互聯網平台上，只花數十至幾百元人民幣，卻可買官方小程式已約滿的進校名額。

妥善管理足防亂象　校方「懶政」但求方便

某程度而言，拒開校門是一些大學管理層「懶政」思維所致。校門一關，確實少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保安工作變得輕鬆，但這種省心，卻是以侵佔公眾公共權益為代價，是管理思維落後的表現。校園安全與人流秩序，完全可以依靠完善的管理制度解決。

武漢大學歷史悠久，建校超過百年，依山傍水，坐擁珞珈山，環抱東湖，中西合璧的宮殿式老建築群古樸典雅，櫻花更是最為美麗的一景。武大能開放，其他名校為何不能？廣東省教育廳安全保衞處處長江存余近日回應中山大學「閉門」問題也指出，大專院校是公共資源，應該安全可控有序開放、服務社會，將要求所有學校加大開放力度，在開放的同時兼顧開放和校園日常教學安全。

盡快打開大學校門，已是社會共識，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在開放之後強化管理。比如，櫻花盛開的春天，武漢大學不可能還是「自由行」，屆時必須實施預約限流措施，調配安保力量，不然校園肯定亂哄哄。對於一些進校園博流量的「網紅」，一些擾亂教學秩序、行為不文明者，則可以列入「黑名單」。總而言之，欲建設世界一流的大學，必須讓學生與社會保持聯結，在開放中不斷探索、完善校園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