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升降機檢驗不容馬虎　瑪麗𨋢槽疑問待查明｜全文

瑪麗醫院新大樓因𨋢槽出問題，導致大規模壞𨋢，政府部門監管角色惹人關注。機電署曾提及有涉事註冊升降機工程師因不當發出安全證書而定罪，案件昨天判刑，觀乎裁判官說法，被告馬虎大意，未有克盡把關責任，只判社會服務令，懲罰似嫌太輕。另外，此案所針對的，只是其中一部案發時運作暢順的升降機，跟目前公眾最關注的大規模壞𨋢與𨋢槽問題，關係並不清晰，單憑案件的已知情節，解釋不了𨋢槽工程廣泛存在偏差的情况，為何未有及早發現。裁判官相信，被告並非出於不誠實動機犯案，亦非完全沒有履行檢驗職責，馬虎粗疏背後，是否跟業界人手嚴重不足，助長「是是但但」工作文化有關，同樣值得探討。

不當發出安全證書　只判社服令嫌太輕

瑪麗醫院新臨牀大樓前年底大致完工，原定去年底開始分階段啟用，卻因升降機大規模故障，至今仍未能全面投入服務。建築署與機電署承認，大樓28部升降機中，24部有運作不暢順或穩定性的問題，惟遲遲未有詳細交代事故原因。直至大約兩周前，發展局長才首度提及，問題跟𨋢槽與外牆結構尺寸存在偏差，導致安裝時「虛位」不足有關。外界關注政府部門監管是否存在缺失，以及為何未能及早發現問題。發展局則表示，已要求建築署及機電署提交報告，局方會全面檢視兩個部門在相關工程項目的驗收及監管工作。

根據法例，升降機完成安裝後，須由註冊升降機工程師徹底檢驗及簽發安全證書，方可向機電署申請准用證。瑪麗醫院壞𨋢問題上月曝光後，機電署曾提及去年7月前已向新大樓28部升降機發出准用證。及至本月初，署方才突然提及，負責新大樓檢驗的註冊工程師，涉嫌違反《升降機及自動梯條例》規定，提交虛假或具誤導性文件，已定罪候判。外界視線為之一轉，期望案件有助釐清大規模壞𨋢的把關責任問題，然而即使判決量刑昨天已公布，外界最關心的一些關鍵問題，仍然未有答案。

簡單而言，被告涉及的兩項控罪，包括檢驗後認為機械設計構造非良好卻照發安全證書，以及交出理應知道內容要點存在虛假或具誤導性的文件。案情提到，「有人告發」被告去年1月底檢驗新大樓L-3號升降機後，不當地發出安全證書。暫委裁判官指出，涉案升降機有4組缺陷，並非短期內可自行消除，「長遠而言」對升降機運作構成影響，被告作為經驗豐富註冊工程師，檢驗時未盡專業及謹慎責任。裁判官在考慮被告一系列求情因素後，判處被告160小時社服令。

裁判官判刑時多番強調，升降機安全涉及公眾利益，本案嚴重性不容忽視，尤其是涉案升降機位於醫院，使用者包括病人、院方人員及探訪者，更增加了本案嚴重性。被告最終只罰160小時社服令，予人感覺確是太輕，然而必須指出的是，機電署選擇票控被告，裁判官量刑時已拒絕了辯方「只判罰款」的要求，至於社服令報告建議判處81至160小時社服令，最後裁判官其實選擇了最高的建議。若說判罰太輕，署方的檢控，以及法例本身的阻嚇力是否足夠，都有需要檢視。

裁判官提及的本案求情因素，同樣值得留意。除了有悔意及過往無刑事定罪紀錄等因素，裁判官還提到，儘管被告未有謹慎履責，但接納被告並非出於不誠實動機，亦無證據顯示他有牟取私利。換言之，被告犯案可能只是出於馬虎求其，並非受金錢利益所左右而刻意包庇他人。另一考慮因素，即案發時涉事升降機運作暢順並無即時危險，則帶出了另一問題，也就是涉案的L-3號𨋢，究竟是否是現時其中一部長壞的升降機，由於政府部門從未詳細交代壞𨋢具體分佈，這一點目前無法印證。更重要的是，此案只涉及新大樓其中一部𨋢，既然當局未有就其他𨋢的安全證書提出檢控，外界當然也不能假設它們簽發時統統都有失實問題。新大樓大規模壞𨋢，各方有何責任？當局為何未有及早發現𨋢槽工程出問題？這些問題，仍然有待查明。

業界人手短缺嚴重　容易衍生馬虎弊病

全港現時約有7.4萬部升降機，平均每年增長1000部，然而註冊升降機工程人員大約只有6000人，每年人手增長也很有限。政府人力推算評估報告，一再提熟練技術人員短缺嚴重，當中就包括升降機技工。業界人手不足，不僅導致維修時間拖長，還可能衍生做事急就章及馬馬虎虎的弊病，造成更多安全問題。隨着北部都會區大興土木，大量工程陸續上馬，當局有必要跟業界商討如何紓緩人手不足問題。機電署對升降機安全的監管存在不足，申訴專員公署5年前的主動調查報告已曾指出問題。瑪麗新大樓壞𨋢，機電署雖非唯一涉事部門，然而當局應以此為契機，看看署方在監管升降機安全方面，有何需要改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