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醫委會改革再上路　醫醫相衛疑慮待消｜全文

政府修例改革醫委會，包括增加業外委員比例，以及改革申訴處理機制，草案將於下月初在立法會首讀。本港醫護行業規管，奉行「專業自主」原則，由業界自行負責。醫委會獲《醫生註冊條例》賦權，對註冊醫生有法定監管權力，然而多年來卻不時鬧出「醫醫相衛」爭議，令人質疑醫委會處事的公正性。政府最新提出的改革建議，業外委員比例仍嫌不足，但至少為醫委會構成多元化踏前一步，至於申訴個案處理及上訴機制，亦比以往合理，惟盼可以有效打破業界利益固化樊籬，扭轉多年積弊。

增加業外委員　比例仍嫌不足

內地夫婦就兒子在港出生後腦癱及四肢傷殘向醫委會投訴，未料研訊一拖十多年，及至去年底，醫委會更以「事件延宕多年、繼續研訊對被告不公」為由，宣布永久擱置研訊，惹來外界廣泛質疑。醫委會其後重啟研訊，預料下月會有裁決。這宗個案同時亦令到醫委會改革，再度提上政府議事日程。

醫衛局長盧寵茂昨天交代政府修例建議，內容主要涵蓋4方面，包括改革醫委會組成、改革申訴調查研訊機制、引入四級罰則和處理嚴重罪行機制，盼可彰顯機制獨立公平，以及提升處理申訴個案的效率。盧寵茂表示，目前醫委會處理申訴個案，由申訴到進行研訊平均需要差不多42個月，改革落實後，可望縮減至平均29個月。

醫委會對維持醫生專業水平和操守，負有主體責任。醫委會處理申訴個案，過去屢惹「醫醫相衛」爭議，外界其中一個關注點是醫委會構成是否太過向醫生業界傾斜。回歸以來，特區政府不止一次提出改革醫委會，對上一次修例是在2018年，然而每次推動改革，都遇上業界組織代表的巨大阻力，導致改革舉步維艱，進展有限。

目前醫委會由24名醫生委員和8名業外委員組成。醫生委員中，過半數（14人）由醫學會推舉或由醫生選出，其餘委員有部分由兩間大學及醫專提名，另有醫管局及衛生署代表。至於業外委員，有的由病人組織選出，亦有由消委會提名或行政長官委任。政府最新改革方案，提出在維持現時醫生委員人數不變下，增加來自醫療專業的非醫生業外委員（例如護士或藥劑界人士），令整體業外委員比例由現時25%上升至31%。另外，當局亦將擴大醫生委員的來源，引入背景更多元化的醫生代表，例如加入科大醫學院代表及基層醫療健康專員等，至於業內選舉產生的醫生委員席位則會相應減少。

醫委會的工作，除了處理申訴及紀律聆訊，也涵蓋醫學生課程審議、醫生註冊等，即使是業外委員，亦需要對醫療專業有一定認識。最新改革建議有顧及這方面的需要，增加非醫生的醫療專業代表，有助醫委會從多角度考慮申訴個案，同時亦配合醫療系統跨專業合作方向；委員（包括醫生委員及業外委員）背景的多元化，則可減少醫委會太受單一業界力量左右的機會。當然，業外委員比例只佔三成許，較之前只增加6個百分點，比例仍嫌太低。就算當局認為基於專業自主原則，醫委會應該繼續由醫生主導，不宜採取「五五比」（即業外委員與醫生委員各佔一半），但業外委員比例依然有空間進一步提高。

申訴處理機制方面，修例建議以「醫務調查組」和「醫務審裁團」，取代現有偵訊委員會和研訊小組，冀令調查與研訊兩階段分工更清晰，同時明確規定兩者的組成，皆由獨立審裁員佔多數。目前醫委會有獨立審裁員140人，當中包括由不同機構提名的醫生審裁員和業外審裁員。修例建議將獨立審裁員人數倍增至280人，當中包括110名醫生審裁員及170名非醫生的業外審裁員，理應有助提升處理申訴的能力，減輕個案積壓的問題。另外，當局會優化上訴機制，除了醫生可以就審裁結果提出上訴，申訴人亦有方法要求覆核。

目前法例只准被投訴醫生可就裁決向上訴法庭提出上訴，這樣的制度明顯有偏向性，對申訴者不公，優化上訴機制是合理做法；修例賦權「醫務調查組」有傳召證人和要求提交資料的權力，亦可減少不合作的問題。現行制度下，無論初步偵訊委員會和研訊小組，均是由醫生主導，業外成員只佔少數。雖然日後醫務調查組及醫務審裁團皆由獨立審裁員佔多數，但根據當局構思，基於專業自主原則，兩者仍須有過半成員為醫生。有關安排可否提高調查及研訊的公信力，最終還得看實際執行情况，獨立審裁員的獨立性，將是關鍵所在。

改革力度較昔強　業界不應再阻撓

過往有醫生因犯下嚴重罪行，遭法庭定罪，卻因研訊小組遲遲未展開紀律研訊和裁決，醫生仍可在這段空窗期內執業；即使最終被裁定「專業失當」停牌，不少也是緩刑，惹來放生質疑。修例建議按事態嚴重程度，設立四級罰則，最嚴重是永久除牌，其他依次是「有時限除牌」、「有時限停牌」及「有條件執業」，另取消緩刑安排，理論上可以減少現有弊病，惟仍須看各級懲罰準則是寬是緊，倘若大部分醫生均判「有條件執業」，只怕跟以往判緩刑分別不大。

專業自主必須建基於自律，更須接受社會監督。醫委會改革最新建議，反映當局有嘗試對症下藥，力度也比過去幾次改革強，至於是否足夠，仍須拭目以待，唯盼今次改革可以帶來明顯轉變，業界不應再阻撓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