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熱浪襲歐是厄爾尼諾前奏　香港須防極端風暴｜全文

整個歐洲迎來非常炎夏，連日遭受極端熱浪侵襲，氣溫高達罕見的攝氏四十度。英國氣象局發出最高級別紅色高溫警報，法國驚聞熱死人事件，兩名幼童被留在車內因高溫致命，另外還有幾十人為了降溫而戲水溺斃。燎原猛火似的熱浪席捲地中海沿岸，西班牙和意大利等頓變「人間烤箱」。

歐洲民眾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相信不是孤立的單一災情，全球各國或多或少將於今年和明年面臨極端天氣的凶險煎熬。美國國家海洋及大氣管理局（NOAA）警告，可能是「史上最強」的厄爾尼諾現象（El Ni o，又譯聖嬰現象）已於熱帶太平洋逐漸形成，海面溫度有逾六成機會比正常高出攝氏二度，影響全球氣候，加劇高溫、洪水和乾旱等極端天氣。聯合國世界氣象組織（WMO）亦指出，未來幾個月有機會出現中等到強度的厄爾尼諾現象，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形容為「緊急氣候警告」。

氣象學家計算，一八七七年的厄爾尼諾現象導致各地饑荒，害得超過五千萬人喪生，約略是當時全球人口的百分之三至百分之四；若然災難重臨，按二十一世紀的人口比例推測，死亡人數至少二億五千萬。

十九世紀的毀滅性損失未嘗不可避免，關鍵是各國政府能否做好充足準備，超前部署防災措施。英國被熱浪殺個措手不及，幾百間學校不得不臨時停課，不少公共場所被迫關門，最主要的原因是大部分建築物沒有安裝冷氣。倫敦地鐵酷熱難耐的程度尤其慘烈，不設冷氣的車廂令人汗流浹背之餘，甚至呼吸困難，搭客揶揄為「移動熔爐」。輿論呼籲，英國政府必須想辦法大幅改善全國的降溫設施，否則莫說民眾夜裏熱到睡不着覺，兼且醫療、交通、能源及供水等基建也可能受到極端高溫影響而失靈停擺。

歐洲的城市規劃和住宅設計一直以來僅專注於保溫，缺乏散熱概念，這一波熱浪好比當頭棒喝。歐洲國家必須投入資源改善都市熱島效應，包括擴增綠地、公園、植樹、推動低碳交通及減少汽車使用。現行法例未必容許舊式建築物和公共場所安裝冷氣，修改法例乃權宜之計。

香港方面，降溫設施隨處皆見，夏天的室內空調反而有人嫌太冷。然而，厄爾尼諾現象造成的極端天氣不止於炎熱，還有狂風暴雨，那是特區政府絕對有必要提高警覺的災難預設。單看去年，香港兩度掛起最高級別的十號風球，先是七月的颱風韋帕，然後是九月的樺加沙，創下自一九六四年以來首次於同一年之內發出兩個十號風球的紀錄。此外，去年天文台總共發出十三次熱帶氣旋警告訊號，打破一九四六年以來最多次數紀錄。

來到今年，香港暴雨頻生，迄今已有三場黑雨，每小時降雨量超過七十毫米。尤其叫人不安的是，天文台於六月十八日兩次發出黑雨警告。天文台前台長、科技大學環境及可持續發展學部客席教授岑智明認為，今年六月至八月有八成機率爆發厄爾尼諾現象，或許持續至十一月，導致降雨增多和氣溫偏高。他指出，雖然厄爾尼諾現象可能減少熱帶氣旋進入南海，但出現超強颱風的機率將會增加。

上述種種不難拼出一幅圖像，香港今年風災和雨災的殺傷力恐怕較以往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就是說，政府必須及早作出沙盤推演，透過政務司司長領導的「應對極端天氣督導委員會」提前統籌各部門，為狂風暴雨來襲之時全面啟動緊急機制，保障市民的生命財產。

超強颱風（Super Typhoon）定義為熱帶氣旋接近中心最高持續風速每小時一百八十五公里或以上，去年正面吹襲香港的樺加沙風速每小時逾二百公里，不但符合超強颱風定義，而且被譽為「怪物等級」。隨着厄爾尼諾現象形成，更多超強颱風襲港並非杞人憂天。觀乎政府去年動員大批公務員和機械人合力應對樺加沙，果斷宣布全港停課兩天，開放多個臨時庇護中心，嚴陣以待的積極表現值得肯定；可是，每次風災過後總是見到道路水浸、樹木倒塌和山泥傾瀉等，反映所謂超前部署尚有改善空間，必須再超前一些，為香港鋪墊足夠的防災韌性。接下來的風季，將是嚴峻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