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前總統特朗普自去年重掌白宮後,積極推動其「經濟促和平」的外交路線,並主導成立全新的國際組織「和平委員會」(Board of Peace)。此舉引發多方批評,被指架空聯合國、漠視國際法,並以經濟方案取代政治解決,引發多地媒體及分析人士的強烈質疑。
「經濟和平」的歷史失敗
中東半島電視台刊出政治研究員薩默爾·賈比爾的分析文章,直指特朗普的「商業和平」手法並非創舉,而是過去數十年新自由主義干預全球南方衝突的延續。文章以巴勒斯坦為例,回顧了類似模式的失敗歷史。
早在1990年代,時任以色列外長佩雷斯便提出以「經濟和平」作為中東和平進程的核心,構想建立以以色列為經濟中心的「新中東」。然而,隨着《奧斯陸協議》簽署及巴勒斯坦自治政府成立,以色列的佔領卻持續深化,最終導致第二次起義爆發。
2007年,由聯合國、歐盟、美國及俄羅斯組成的「四方集團」及其特使貝理雅,再次嘗試此模式,推出「快速見效」經濟項目,並與時任巴勒斯坦總理法耶茲的「法耶茲主義」政策結合。該政策強調通過制度建設和經濟增長邁向建國,卻從未觸及巴人經濟停滯的根源——以色列的佔領。世界銀行曾警告,在缺乏政治解決方案下,投資終將失敗。結果,經濟利益僅由與以色列市場掛鉤的承包商、安全官員等少數精英獲得,普通民眾生活未見改善,反而讓以色列有更多時間鞏固其殖民屯墾事業。
「和平委員會」被指為特朗普個人權力工具
英國《衛報》社論以嚴厲措辭批評,「和平委員會」的標誌雖模仿聯合國的全球與桂冠圖案,卻改為金色,象徵其屬於特朗普的項目。社論指出,委員會章程並非以「美國總統」而是以「特朗普先生」個人名義擔任主席,且其任期、議程及成員去留均由他一人決定,形容這是「一人自我主義服務的國際機構」。
該委員會源於去年11月聯合國安理會的一項決議,授權由特朗普主持的委員會監督加沙的管理與重建。然而,《衛報》指美國其後創建的機構與初衷完全不同,章程中隻字未提加沙,反而成為特朗普攻擊聯合國、國際法和多邊主義的工具,意圖取代他所謂「失敗」的國際機構。
《紐約時報》則透過獲得的決議草案,進一步揭露委員會將賦予特朗普對加沙未來治理及民眾福祉的廣泛權力。根據草案,特朗普作為主席,有權提名負責管理加沙的高級官員,包括監督巴勒斯坦行政機構的「加沙事務高級代表」,以及國際穩定部隊的指揮官。他同時擁有批准和暫停決議的權力。草案亦首次披露,白宮幕僚長蘇西·懷爾斯及紐約房地產律師馬丁·埃德爾曼,將與特朗普女婿庫什納及前英國首相貝理雅一同躋身委員會的執行董事會。
加沙方案被批漠視巴人根本權利
分析普遍認為,特朗普及其團隊提出的加沙重建方案,與過往失敗的「經濟和平」邏輯一脈相承。半島電視台的文章批評,由庫什納主導的最新經濟計劃,核心矛盾在於只強調為全球及地區寡頭提供投資與利潤機會,卻系統性忽略巴勒斯坦人民的根本民族權利和人權。安全框架完全圍繞佔領者的需求設計,巴人被分隔、高度安全管控與監視,被剝奪社會與民族身份,淪為「去政治化的勞動力」。
這種模式將人民視為個體而非擁有共同身份與民族願景的集體,假定個人一旦獲得工作、改善生活水平,便會默許壓迫與剝奪。《衛報》亦指出,在委員會的架構下,巴勒斯坦人被邊緣化,僅被置於第四級的技術委員會中,其權利被視為無關緊要的細節。
模式延伸至烏克蘭及戈蘭高地 被指注定失敗
文章進一步指出,這種新自由主義的衝突「解決方案」同樣被應用於其他地區。在以色列佔領的戈蘭高地,美國提議擴展非軍事區並將其轉變為聯合經濟區,興建滑雪度假村,此舉被視為向敘利亞施壓放棄主權,並重塑為一個主要使以色列受益的安全項目。
在烏克蘭,美國則提議在頓巴斯部分地區建立自由經濟區,烏克蘭軍隊須從中撤出。這將使莫斯科得以在不直接軍事對抗下擴大影響力,建立符合俄羅斯安全利益的緩衝區,同時剝奪烏克蘭關鍵的工業經濟資源,且無法保證俄軍不會在烏軍撤離後進佔整個地區。
分析結論認為,這些無視當地人民政治、文化及民族利益的經濟方案注定失敗,因為在缺乏堅實政治解決方案的情況下,美國無法提供可信的穩定保證,任何嚴肅的投資者都不會冒險投入資金。真正的和平必須以保障原住民自決權的政治解決為先,經濟激勵應隨後跟上。任何忽略集體權利與國際法的框架,終將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