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首梁振英專訪 (政治一)

即时港闻

发布: 2016-05-28 05:09

撰文: 無綫新聞

特首,我們今天的訪問由政治開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剛剛來了香港,大家的關注焦點是小範圍會面,有泛民主派甚至有建制派,都當著委員長面前說了你很多的問題,有人甚至形容為「當著老闆面前說你的不是」,你當時感受如何?

我安排的,那次的聚會是我提出,委員長同意,事實上泛民說的話,無論是說我的,說中聯辦的,說中央的事,委員長和中央其他領導人完全事先知道,因他們對香港情況很關心,我亦經常有工作報告給領導人,我有機會時,委員長在北京時,能夠向委員長報告香港的情況,我也巨細無遺地向他們報告,所以你可以看到,或當天在場的朋友都看到,委員長其實完全沒有任何驚訝的反應。

你意思是你的述職報告,你過去的工作報告,是有包括泛民主派反對的意見在內?

當然香港的傳媒,亦就泛民和其他方面的朋友,他們對我工作的看法,支持也好,反對也好,有全面的報道,而中央領導人通過傳媒是完全知道。

他們說了十多分鐘,你覺得那方面是說得對的,那方面的說得錯的,說得對的有甚麼令你值得要反省反思?

我們做工作,和社會做工作,都是不斷反思反省,當日也不只是四位泛民議員在場,也有其他朋友在場,兩位區議會主席,新聞報道比較少的,表揚我上任後在地區做了大量工作,亦有其他的朋友,表揚我們在扶貧、經濟方面所做的工作等,我兼聽。

人大常委范徐麗泰說要有反省才有進步,表揚的說話聽了,但有些批評的說話,你覺得那些是說得對,你需要去汲取經驗,去汲取教訓?

希望具體,任何人表揚我們工作也好,批評我們也好,希望能較具體,如果有些建議,例如我們在其他方面能做得更好,我們一定聆聽,如果只是反對特首,反對政府,但沒有具體的建議,就流於政治化了。

他們其中一個最具體的批評,是批評你和反對派的關係,沒有聽意見,溝通不足。記得2011年你宣布參選時,當時與你做了一個訪問,你提了很多怎樣與香港人建立關係,當時我們討論的問題是,回歸十四年,為何政府施政會不暢順,你說聽意見很重要,聽聽當時你怎樣說。

「你肯聽,我感覺到你肯關心我,你肯聽我就覺得舒服,我覺得我們應該這樣做。回歸至今十四年,我們有一項工作未做到,就是將這個地方的人,七百萬人凝聚成一個社會,我們未能夠讓大家感覺到這社會,大家都有份。我們行政工作做得很好,但這方面的政治工作未做好。」

在過去四年,你覺得你的政治工作做得如何?

我們與各方面的朋友繼續做的聯繫,包括開頭的兩三年經常落區,但落區的時候,遭到反對我們的人擾亂會場的秩序,甚至有人拋擲東西,事實上這不是社會應該有的做法。市民來想表達意見,有不同意見沒有問題,我們願意兼聽,但要出動警察維持秩序,甚至影響到當地日常生活,我們不想。於是我們繼續用不同的辨法,與市民大眾保持接觸,我們入學校,這裡經常有大大小小範圍的朋友來,包括青年朋友,包括大學生,來這裡向我反映意見,所以我們對社會的脈博是清楚的,亦都體現我們在過去四年的施政,我們在扶貧、安老、助弱、房屋,處理香港與內地之間生活上的矛盾,我們做出成績。這不是因為我們關起門,坐在寫字樓內自己想出來,是市民大眾不斷向我們表達意見,我們工作的重點應該做甚麼。

你剛才說的字Engagement,我們嘗試翻譯,即是與市民的連繫,與社會連繫,你說仍然有做到,如果仍然有做到的話,為何今天的社會變成如此?你當時說,要做溝通的原因,是希望改善人民和政府的關係,這四年人民和政府的關係,你覺得是好了還是差了?

四年前我們上任前,社會上很關心地產霸權的問題,大家認為是我們社會上重大的矛盾,不只是民生的問題,而這個地產霸權,因為政府不敢去碰地產界的利益,過去四年大家看到,我們在這問題上真的用很堅強的意志,去做出一定的成績出來?今天的樓價和租金對很多市民來說,尤其是青年人來說,仍然負擔不起,但他們看到政府有這樣的決心,而且初步做出成績出來,今天再沒有人說地產霸權,今天大家擔心的是,樓價會否跌得太快,貧窮問題亦有這情況,安老的問題大家可看到。在福利方面,我們過去四年,財政開支增加了百分之55,四年增加了百分之55,現在社會福利,已經是在教育外最大的開支,說明了我們是做實事,社會今天仍然對某些問題,例如我們的政治體制問題,行政長官應如何選出,香港與中央的關係,還有不同的看法,這些問題我們一個一個去處理。

如果剛才你說的地產霸權的問題,如果是解決了,民生問題做了很多的話,為何人民與政府的關係,會出現這種現象?我剛才的問題是,你覺得人民與政府的關係,在四年前和現在比較,是好了還是差了?

在不同方面,是有不同的變化,例如政改問題,在四年前大家希望,我們能夠落實2017年行政長官普選,但後來因為出現佔中,到現在大家在這問題上仍是膠著,2017年我們沒有了行政長官(普選),在這問題上,當然比起我上任的時候,大家知道這件事做不到,但在其他問題上,我們是做到的,做出成績來,而且這些成績坦白說是來之不易,我們聽到市民的意見,亦得到市民的諒解。例如房屋問題,如果地區的居民不是抱著互讓互諒,齊心的態度的話,我們改變土地用途是做不到的。

一會兒可詳細討論房屋或扶貧的問題。但我想繼續問的是,你與不同團體之間的政治關係。剛才聽到聲帶亦提到,你要將700萬人融入社會,令所有人覺得這是700萬人的社會,是一個家庭,在競選時你這樣說,但你當選後你多次動員你的群眾支持你的施政,動員一些人去與反對政府施政的人說不,將他們逐出議會,到底你的行為是團結大多數,團結所有人,還是在對抗?

我們願意爭取所有願為社會效力的人,包括立法會內的泛民議員,邀請吃飯大家聯絡感情,大家可以談天說地,不是每次坐下來,便要很有針對性討論政府的政策,大的政治問題,所以我經常...

但你叫市民,將反對政府施政或阻礙政府施政的議員逐出議會,向他們說不,這是否團結的方法?

那次我答的問題是十分清楚,問問題的人是在午餐會上問,他說你提出很多施政舉措,但立法會內有少數人拉布,你如何處理拉布的人。我說在民主社會內,立法會議員是選出來的,選他的人如果不選他,他就不可能拉布,拉布這問題,在社會上有廣泛共識,大家都是反對。如果市民認為,當年選了一個議員出來,原來這是個拉布的議員,我以後不選他,這完全是市民的民主選擇。

我們再用剛才的動詞engage,去連繫。過去四年有甚麼例子,是連繫到反對派,你所說的反對派,或叫泛民主派的政黨,在民生上有否連繫過?

每年一次大的是甚麼,就是聽大家意見,請大家來當面坐下來討論,當然有些議員說杯葛不來,除此之外,我也不斷創造機會,例如立法會請吃飯,大家坐下來聊天,我亦請大家吃飯吃早餐,包括在這裡請大家吃早餐,過來聊天,委員長來,我們也請立法會議員參加各界歡迎委員長的歡迎晚宴,但到最後結果是27位立法會議員無一參加。這不是我們不主動邀請,這是我們提出,委員長同意請立法會議員來吃飯,但到最後沒有一個參加。

張德江委員長在最後那天向各界說話時,你當時在場,你都聽到他說,不同意見都要聽,讓他們講出來,講出來便好,過去四年你有否做到委員長說的事?你那張摺椅、那枝筆、那本簿有否拿出來?

如果有任何場合不需要勞師動眾,即是兩、三百個警察,在會場外欄著,不讓人衝出馬路、拋擲東西,去到會場大家能就支持或反對意見,大家溝通的話,我十分願意做。而且我亦不斷創造機會,例如過幾天,我們邀請立法會全體議員吃飯,後來泛民議員又不參加,我們用不同的形式,你說促進感情也好,就一些實質的問題上溝通也好,非常願意做,但不可以有衝擊的行為,大家都是實事求是,都是講道理。

在之前的訪問你提到,今天社會分化和對立是制度問題。如果是制度問題,怎樣解釋在過去兩任特首對立的情況沒有今天這麼嚴重?

政治有一個本質,有剛才所說的,我們這一套對立式的政治,有這樣的本質。事實上你回想你剛才說三任特首,我記得我做董先生行政會議召集人的時候,當時已有泛民的黨主席,說董建華政權是我們最大的頭號敵人,我相信董先生不會介意,聽了後亦知道這是政治本質的一部分。

如果這是政治本質,即是說所有政治領袖都沒有問題,是政治本質的問題?

不是,社會的矛盾是客觀存在的,在任何一個問題上,無論是勞資關係問題,或者發展與保育之關係,政府工作要決定,不能模稜兩可。政府做了決定後,一部分人支持,一部分人不支持,這亦是執政要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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