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洗澡式出海行不通　希音上市彰顯香港優勢｜全文

中國快時尚服飾銷售平台希音（SHEIN）在美國紐約和英國倫敦上市的計劃連番受挫，現在獲中國證監會批准，準備在香港上市，接受投資者對其首次公開招股（IPO）認購。希音上市之路一波三折，故事極富戲劇性，既反映地緣政治對於商業營運帶來諸多風險，也印證香港始終是中國企業「走出去」的最佳母港。

外電報道，希音的顧問正在以低於三百億美元的估值向潛在投資者推介該公司，較巔峰估值一千億美元縮水七成。另有知情人士透露，已有投資者表示願意在二百五十億至二百九十億美元的估值區間認購股份。

以產品廉價實惠見稱的希音在國際上享負盛名，為一百六十個市場約二億七千萬名活躍顧客提供服務，二〇二二年收入高達二百四十億美元，規模與Zara和H&M等品牌相當，被視作全球第三大時尚零售商。然而，這幾年來風雲變幻，希音面臨的經營挑戰日益嚴峻，受累於歐洲及美國改變關稅政策（主要是取消小額包裹免稅待遇），集團去年盈利按年大跌近四成，今年首季甚至由盈轉虧，蝕約一億美元。

希音由作風低調的許仰天於二〇〇八年創辦於南京，迅速發展為獨角獸企業。集團於二〇二一年將總部遷冊至新加坡，目的是全球化，淡化其中國企業形象。希音的前執行主席唐偉（Donald Tang）曾經表示，美國價值觀使得希音取得成功：「如果這樣看，我們是一家美國公司。」

希音最初尋求在紐約上市，但由於美國方面對其在中國的供應鏈和勞工實踐進行審查，上市計劃於二〇二四年受阻。雖然打算轉往倫敦上市，但希音未能獲得中國證監會批准。

總部遷冊至新加坡，不等於希音就是「外國公司」，仍須受中國政府規管，不開綠燈無法在倫敦上市。如此情況，類似中國禁止美國Meta以二十億美元收購初創人工智能（AI）企業Manus，儘管成立於中國的Manus已將總部遷冊至新加坡。央視新聞報道，這宗併購案首先禁止的就是企業「洗澡式出海」的不合規做法。據說，Manus的三位創辦人撤銷與Meta的交易後，探討籌集十億美元資金回購，使公司估值至少與二十億美元的收購價持平，後續計劃將Manus重組為中國合資企業，籌備在香港上市。

說回希音，不但兩度上市遇挫，而且在法國「頭頭碰着黑」。法國巴黎著名百貨公司BHV Marais原本有意與希音合作，讓其開設全球首間實體店，怎料屢遭民眾抗議，BHV的母公司老佛爺百貨集團（Galeries Lafayette）亦強烈反對，計劃告吹。此外，法國消費者保護與反欺詐總局（DGCCRF）今年六月決定，對希音處以兩項罰款，總額超過二千二百萬歐羅，原因是該公司在退貨、產品資訊和訂單確認方面存在問題。這是法國近一年來第三次處罰希音。

兜兜轉轉，希音似乎希望重塑中國企業形象，大幅削減在越南的業務規模，計劃未來三年在廣東投入超過一百億元人民幣建設智慧供應鏈。更何況，來回美國和英國最終折返香港上市，希音恰似「企業海歸派」。至於是否將總部從新加坡遷回中國，暫時只聞樓梯響，未見定案。

對於中國企業而言，「洗澡式出海」的方式一再證明行不通，那麼務實做法就是名正言順維持中國企業形象，立足中國，放眼全球。如果打算上市的話，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香港毫無疑問是首選。今年三月，「香港營商優勢賦能內地企業出海」研討會在北京舉行，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丘應樺表示，在國家「十五五」開局之年，香港積極發揮獨特優勢貢獻國家，作為內地企業出海的首選母港，已準備就緒提供導航服務。去年十月，特區政府成立內地企業出海專班，主動招攬內地企業利用香港出海。

地緣政治影響廣泛，中國企業不管遷冊到哪裏，皆會受到種種掣肘，否則社交平台TikTok不會引起中國和美國之間的糾紛。香港為中國企業提供出海導航服務，益顯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