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教育產業計成本效益　產學研須一體化｜全文

香港教育界又欣聞好消息，各大專院校之中表現最亮眼的是中文大學，世界排名節節上升。適值首份香港五年規劃進入諮詢階段，教育部分放於顯著位置，包括重點發展北部都會區大學城，香港擁有多間世界排名位於前列的大學，對於打造教育產業猶如注入強心針。卻有一事不可不察，香港的教育產業必須透過蓬勃的「產學研」生態與實體企業構成緊密關係，否則不但難以轉化為具體實利，甚至有機會「明賺暗蝕」。

《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U.S. News & World Report）公布最新全球大學排名，香港共九間大學上榜，其中五間躋身全球百強。中文大學續居香港排名最高學府，全球升至第二十八位，香港大學則升至全球第四十位。另外，國際高等教育研究機構Quacquarelli Symonds（QS）的世界大學排名亦公布，中文大學和香港大學同列全球二十強，理工大學升至第五十位。QS評價，香港連續兩年成為亞洲進步最顯著的高等教育體系。

高等教育體系成績驕人，當然可喜可賀，有助於打造「留學香港」品牌，強化國際教育樞紐。然而，有兩件事值得思考。第一，即使內地和外國學生慕名而至，教育產業能夠創造多少經濟效益？第二，教育產業培養出來的人才，是否可以順利在香港投身職場，從而作出經濟貢獻？

首先看看香港高等教育體系的開支，教資會原本將大學學費水平的目標成本收回率定於百分之十八，但隨着成本增加，實際降至百分之十二點五。換言之，本地學生只須支付佔教育開支的一成多學費，其餘接近九成由政府資助。粗略計算，每個大學生每年的教育成本約莫三十四萬元。雖然非本地生每年的學費大概是十多二十萬元，仍然不足以收回成本。

可想而知，純粹廣招內地和外國學生不會帶來直接經濟效益，反而是「賠本生意」，賺了名，蝕了利，唯靠周邊產業如房屋和飲食間接受惠。儘管如此，香港依然應該繼續努力發展教育產業，原因在於高等教育體系培養出來的人才有機會協助香港經濟成功轉型，關鍵是「產學研」一體化，大學畢業生得以就業或創業。

遺憾的是，目前的情況絕對不符理想。立法會昨天（十七日）通過「培育國際化職專人才，推動創科發展」的議員議案，提出議案的議員吳永嘉指出，香港近年大力推動STEM教育，相關學額和畢業生人數持續增加，但二〇二四年數據顯示，創新及科技產業佔總就業人數只有百分之一點六。吳永嘉認為，教育和產業未能完美對接，因此須建立有效機制，令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推動「產學研用」深度融合，以及制定專項發展策略。

香港若要經濟轉型，創科產業是寄予厚望的範疇，香港五年規劃關於北部都會區的部分也重點着墨。目前的情況存在着極大的改善空間，創科產業佔總就業人數的比例太少，一來反映教育產業未能有效對接，二來說明香港還沒有具規模的實體企業吸納人才。假如教育產業無法與創科產業形成共生的有機結合，來港讀書的非本地生只會變作過客，或回內地、或到外國另覓職業生涯機會，政府提供的資助好比「為他人作嫁衣裳」。

世界上有很多地方「產學研」一體化的例子可供參考，譬如德國斯圖加特大學（University of Stuttgart）設置創新研究園區，結合校園資源跟平治和保時捷等汽車業巨頭共同研發先進技術，本科生和研究生畢業後隨時獲聘為車廠員工。台灣方面，製造晶片執世界牛耳的台積電與二十九所大學合作開設半導體課程，目的同樣是培養學生投身產業。

香港教育界其實已見到「產學研」一體化的重要性，八間大學的知識轉移收入總共突破一百四十億元，香港大學憑三十億元收入蟬聯榜首。知識轉移收入增加，反映大專院校逐漸營造出「研發轉化商業」的生態環境。特區政府該做的是，從旁再加大力度推動教育和創科雙劍合璧。

教育既是公眾服務，但也可以同時是一個龐大的產業，前者採用社會福利的角度，後者則要用商界思維，首先要計掂成本效益這條數，然後是善用教育來幫助香港經濟轉型以及助力創科等實體經濟。